“嗯。”尹南山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心里的恐慌渐渐散去。

到了许悠然家，屋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两人洗完手坐在餐桌前，许悠然不停地给尹南山夹菜，还时不时叮嘱他慢点吃。尹南山被照顾得无微不至，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后，两人回到许悠然的房间写作业。许悠然的房间很整洁，书桌上摆着他们俩运动会时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人笑得一脸灿烂。

“你先写，我去给你倒杯水。”许悠然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尹南山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张合照，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他拿出手机，想给许悠然发一条消息，告诉自己很开心，可手指刚碰到屏幕，就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他连忙握紧手机，心脏狂跳不止——症状越来越频繁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隐瞒多久，不知道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病情而无疾而终。

许悠然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

“没事，可能有点累了。”尹南山勉强笑了笑，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笔假装写字，“我们写作业吧。”

许悠然没再多问，只是坐在他身边，拿出自己的作业。可他写了没一会儿，就发现尹南山握着笔的手一直在轻轻轻轻颤抖，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连最简单的公式都写得断断续续。

许悠然的目光在尹南山笔尖上顿了两秒，喉结悄悄滚了滚，握着笔的手不自觉收紧。

那颤抖很细微，却在洁白草稿纸上留下歪歪扭扭的墨痕，连“F=ma”都写得断断续续，最后一个字母a的尾巴拖出一道长斜线。

他想起前几次尹南山端碗脱手、运动会扔铅球踉跄，那些被当成随口抱怨的“手麻”“没睡好”，此刻突然串联起来，在心里轻轻撞了一下。

“这道力学题我卡壳了。”许悠然突然开口，指着一道综合题，语气带着赖皮的求助，“受力分析我看半天没头绪，学神给讲讲呗？”

尹南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放下笔：“先画受力示意图，重力竖直向下……”他伸手想拿许悠然的草稿纸，指尖抬起时颤抖又冒了出来，差点碰到对方的手。尹南山猛地缩回手，在桌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我在我这儿写步骤，你看着。”声音藏着慌乱。

许悠然把椅子挪得更近，膝盖几乎相碰：“好，你写慢点，我脑子笨跟不上。”他笑着调侃，却悄悄放慢呼吸，看着尹南山额角的薄汗，心里酸意渐浓。

尹南山重新握笔，指腹按出红痕，可颤抖越来越明显，字迹歪扭得划出格子。

许悠然忽然搓了搓胳膊：“空调太低了吧？我胳膊都麻了，握笔都费劲。”他故意松开笔，活动手腕时手指也轻轻颤抖，还把笔掉在地上，捡起来嘟囔：“你看，都拿不稳了，肯定是受凉了。”

尹南山愣住，看着他刻意模仿的动作，眼眶忽然发热。“可能是吧。”他顺着话往下说，紧绷的肩膀悄悄放松。

“忍忍，写完这道题再说。”许悠然重新拿笔，故意把“摩擦力”的“摩”字写漏偏旁，“你看，我写得也歪歪扭扭，咱俩心有灵犀？”

“别装了，漏偏旁是故意的。”尹南山低声说，语气里有无奈，更有感激。

许悠然挑眉耍赖：“不信你对比，说不定还没你写的好看。”他把草稿纸推过去，漏写的偏旁格外显眼。

尹南山低头演算，指尖颤抖似乎减轻了些。许悠然没再追问，只是陪着刷题，偶尔故意说错思路——把“动能定理”说成“动量定理”，被瞪一眼后拍着脑袋说“瞧我这记性”。

窗外天色渐暗，尹南山写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笔时指尖麻意未散，他下意识把手藏到桌下揉搓。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喝了暖暖身子。”许悠然起身走出房间，脚步刻意放重，给尹南山留足独处空间。

尹南山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张运动会合照，心里乱糟糟的。许悠然的维护像暖光，可指尖的异常提醒着他无法逃避的现实，他不知道这份萌芽的感情会不会无疾而终。

没多久，许悠然端着热牛奶进来：“温的，慢点喝。”陶瓷杯子的温热顺着指尖蔓延，尹南山小口喝着。

“明天想去哪儿吃早餐？”许悠然刷着外卖软件，语气轻松，“上次那家肉包铺出了笋丁酱肉包，李梓豪说巨香，要不要去试试？”

“都可以。”尹南山声音很轻，心里却被什么填满，软软的。

许悠然收起手机，收拾练习册时，悄悄把尹南山那张写满歪扭字迹的草稿纸叠起来，放进自己书包夹层。

尹南山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把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熨帖得人心头发软。

晚上九点多，许悠然送尹南山回家。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上去吧，”许悠然停在楼道口，语气带着不舍，“明天我在老槐树下等你，别提前跑了。”

“嗯。”尹南山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他走得很慢，膝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熄灭，映着他单薄的背影。

许悠然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拐角，才转身离开。走了没几步，掏出手机发消息：“到家了给我报平安。”

直到看到“到家了，放心”的回复，才骑着车慢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