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舟目光掠过她时微微一顿,却在看到她旁边的崔珣后冷了下来。
李适正要行大礼,却被太子稳稳托住手腕。
萧砚舟道:“侯爷无需多礼。”
李适笑道:“殿下,请入内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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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宾客如云,觥筹交错,笑语满堂。
经过一番仔细观察,李寄欢已经能确定,萧砚舟身上那枚青玉佩正是她送给他的十九岁生辰礼。
大晟重视玉器,君子必佩玉,无故不离身。因而男女之间常赠送玉佩,以示相好。
李寄欢当时听别人这样说,便托哥哥从鬼市淘来一块成色绝佳的玉,费了很大功夫才送到萧砚舟府上。
可是他拒绝了。
拒绝又如何?李寄欢直接孤身夜闯太子府,还差点被纪征当成小偷,引起好一阵骚动。
等到萧砚舟出来后,李寄欢把玉佩甩给他就扬长而去,远远地笑着对他说:“收了我的玉佩就是我的人了!可不准再招惹旁人啊!”
说完也没看萧砚舟是何等反应,她一溜烟儿跑了。徒留太子殿下一人在风中伫立,攥着玉佩茫然若失。
现在看来,都是无用功。李寄欢瞧向对面的萧砚舟,后者正与崔伯伯叙谈。
崔明远向太子敬了杯酒,微笑道:“前阵子多亏殿下力排众议,坚持糊名誊录,春闱一事才得以顺利进行。”
萧砚舟道:“大人言重了。我不过略提广纳贤士而已,最终还是靠礼部从中斡旋。”
望着他侃侃而谈的模样,李寄欢心中忽有所动,思绪慢慢飘远了。她想起前世萧砚舟问过自己为什么喜欢他,当时她也不知其所以然,现下却更明白了。一时感怀不已,眼底闪过释然之色。
“李姑娘?”
一声叫唤打断李寄欢的遐思,她倏然回神,扭头道:“嗯?”
两步之外,身形修长的少年唇角含笑,眼神微微闪烁着,神色间的欣喜与紧张藏都藏不住。他是户部尚书之子,周寻。
此人同崔珣一样,喜好寻花问柳,四处留情。李寄欢不久前与他有过一段渊源,其时周寻屡次骚扰她,还当街表达情意,被她直言拒绝道:“我不喜欢风流多情的人。”
后来崔珣和李无涯知晓此事,合伙将周寻狠狠揍了一顿,他才死心罢休。
听说周寻现在“改邪归正”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周寻对李寄欢笑了笑,说道:“以前是我多有得罪,抱歉。你能原谅我吗?”
曾经的锦衣纨绔一朝变成文雅公子,真是罕见罕闻。李寄欢心下啧啧惊叹,但见他态度很诚恳,便也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当然。”
这一笑犹如春风细雨,直飘进人心里。李寄欢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尽皆舒展开,给那张婉丽的脸平添了几分明艳。
周寻心神为之一荡,喉咙滚了滚,压低嗓音道:“那……我还有机会吗?”
李寄欢:“……?”
“周寻你想干什么?!离远点儿!!!”
不远处传来崔珣的咆哮声,他和李无涯疾步赶过来,老母鸡护崽似的,一左一右挡在李寄欢前面。
周寻嘴角一抽,嗫嚅道:“我、我没干什么啊……”
李无涯冷笑道:“上次你在巷子里堵我妹妹,不记得了?”
想起过往的所作所为,周寻神情更为尴尬,垂首道:“李公子,我已知错了……”
崔珣:“呵呵!俗话说狗改不了……唔唔!”
话没说完,李寄欢突然扯住他的衣袖,低声劝道:“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崔珣瞄了她一眼,只好强忍心头火,恶狠狠地盯着周寻。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周寻。”
原是萧砚舟走了过来。李寄欢下意识望向他,却被他幽沉的眼神吓得一愣,不觉松开手。周寻顿然正色,应道:“是。殿下有何吩咐?”
“你如今稳重许多,周大人都同我说了。”萧砚舟在周寻和崔珣之间来回扫视一眼,目光精锐,语气浅淡,“既然心性已改,那些轻薄之事也该一并放下,何必徒增他人烦恼。”
太子殿下如此出言相劝,周寻脸面逐渐泛红。就连一旁的崔珣也像被殃及的池鱼,眼神到处乱游,心内有些不是滋味儿。
李寄欢暗自琢磨“徒增他人烦恼”这几个字,隔了半晌,惊奇地想:“他难道是在为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