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围场的葱茏树木间,萧行俭刚挽弓瞄准一只银狐,一支箭突然疾射而来,先他一步射中了猎物。
萧行俭挑眉望去,俞青月与孟疏雨正并骑而来,前者温婉妍丽,后者伶俐姿娇,二人皆着猎装,气质不凡。
“殿下恕罪。”俞青月执着弓,微一拱手。
萧行俭笑道:“无妨。”
孟疏雨往他旁边看了看,问道:“三殿下怎的独自在此狩猎?”
萧行俭:“你是想找太子哥哥吧?”
心思陡然被戳破,孟疏雨面色一红,应了声“嗯”。俞青月注视着萧行俭,轻笑道:“不知三殿下可有看到太子殿下?”
“先前皇兄他们往右边去了,不如你们与我一同去找他?”
孟疏雨:“谢过殿下!”
三人并辔缓行,孟疏雨见萧行俭谈吐自若,举手投足间尽显潇洒之意,不由得心生几分好感。
“孟二小姐心悦皇兄这事儿都传到我们军营里了,当真厉害。”萧行俭笑道。
孟疏雨本不是个脸皮薄的,但如今听他这样打趣自己,竟害羞起来。萧行俭瞧着她的神色,又道:“皇兄性子较冷,而孟姑娘活泼有趣,其实你二人挺登对的。”
孟疏雨眼睛一亮:“真的吗?”
“是呢,我也这样认为。”俞青月含笑附和道。
正聊着,萧行俭顿然立马收缰,低笑道:“皇兄就在前面。”
萧砚舟立于松木下,正持弓对准一匹野狼。众人不禁放缓了呼吸,那白羽箭铮然破空而去,正中狼身,一击毙命。
“好!”萧寅拊掌喝彩。
萧砚舟将猎物递给旁边的侍从,余光瞥见萧行俭等人,眉心微皱,低声对萧寅耳语了几句,便和纪征纵马驰去。
刚找到太子哥哥他就要走,孟疏雨急得赶忙催马上前,却被四殿下拦住了。
“孟姑娘?好巧啊!”萧寅脸上露出笑容,歪头看向她身后的二人,“三哥和俞姑娘也在啊,正好皇兄去猎一只白鹿了,不如我陪你们玩儿?”
*
“你想说什么?”
萧砚舟正策马经过一片柳树林,听得此言,身形倏地一僵。
从柳木缝隙中望去,只见崔珣目光灼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而李寄欢脸上略带疑惑,等着他回答。
崔珣咬了咬牙,再也压抑不住满胸的情意,轻声说道:“寄欢,其实我心里一直对你……”
他没把话说完,但未尽之意已不言而喻。李寄欢默然闭口,看着他满眼紧张的神情,不禁暗叹一口气,沉吟了许久。
见状,萧砚舟握紧马缰,掌心被勒得发疼也恍若未觉,只凝目盯着她的侧脸,面色冷得瘆人。一旁的纪征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李姑娘说出什么“我也喜欢你”之类的话来。
空气凝滞了数息。
李寄欢终于开口:“崔珣,你喜欢我?”
崔珣点头:“嗯。喜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不清了,大概两三年前吧?”
李寄欢心里有数了,微微一笑道:“你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变好看了?”
崔珣一怔,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是……我……”
“你知道我不喜欢三心二意的人,所以我俩绝无可能。以前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李寄欢打断他,直接把话说了个清楚,“我原以为那日你已经懂了我的意思,我是真的把你当成堂哥一般看待。你明白吗?”
崔珣脸色陡变煞白,嘴唇轻颤了几下,低头苦笑道:“我明白。”
李寄欢看他那样,心中忽然有些不忍,缓声道:“刚才你的那番话我就当没听过,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好不好?”
崔珣抬眼一笑:“嗯。”
十几步外,萧砚舟望着眼前这一幕,手中微松,紧接着又听崔珣道:“我一直想问……如果我对你一心一意,从来不碰别的女子,你……会喜欢上我吗?”
萧砚舟眉头微蹙,目不转瞬地盯视李寄欢,只见她沉默了会儿,然后点头道:“应该会吧。”
得到这个答案,崔珣心头轰然一震,又是酸涩又是悔愧,甚至还有一丝对自己的愤怨,便扯起唇角笑了笑,半晌没有说话。
其实李寄欢还是心软了。她不会对崔珣动心,不论他是否专一。
可是想到上辈子父亲蒙冤入狱时,只有崔家站在侯府这边,崔珣为她忙前忙后,她心里不可能没有触动。
念及此,李寄欢微笑道:“好啦,虽做不成夫妻,但你在我这儿永远都是很重要的人。我不想看到你伤心的样子。”
听她这么说,崔珣心下稍感宽慰,扬眉浅笑:“嗯,你对我而言也是如此。”
“天快黑了,我们回去烤兔子吧!”
李寄欢拨转马头,视线也随之一转,猝然撞进一双沉如寒潭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