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就知道你行的!”
李无涯呵呵一笑,摸着下巴没说话。
李寄欢知道他在想什么,缓声宽慰道:“我说过,你不必有所顾忌,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就算天塌下来了,还有我和爹娘陪你一起扛呢!”
望着妹妹明亮的眼睛,李无涯心里一暖,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
不久前,陛下大为赞赏李无涯,并将金马褂当场赐予他。众人对此都惊诧万分,也不知小侯爷是撞了什么大运,不仅得到这么一块免死金牌,还令王将军青眼相待,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不成?
旁观者不知就里,摇唇鼓舌地谈了半天,才将这事翻过一页。
争彩头只是一个小游戏,这会儿他们都各自打猎,不限时间与范围,待明日结束后再一并统计猎物数量,届时陛下还会设宴邀文武大臣共庆,以彰显国力、恩结臣子。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见目的已达成,李寄欢和李无涯无意再去争,只猎了些野鸡什么的,留待晚上烤来吃。
“昨晚你和崔珣一直在一起?”李无涯道。
李寄欢:“……不是,他被崔伯伯叫走了。”
“这样啊。”李无涯笑了一下,“早知道我就回来陪你了。只可惜来的贵女不多,不然你还能和她们一起玩。”
二人骑着马边行边聊,视野渐渐开阔。前方是一片草地,野花如繁星般缀于其间,偶尔传来几声呦鸣。
李无涯探头一望,疑道:“那不是太子吗?”
李寄欢闻言勒马,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是萧砚舟。
他眉间专注,引弓对准了远处的两只鹿,而它们毫未察觉危机,犹自低头啃食着青草。
正当此时,萧砚舟跨下之马遽然发出一声长嘶,前蹄腾空而起,那鹿被吓得四散奔逃,随之而来的是太子随从的惊叫声:“殿下——!!!”
骏马失了控制,双目赤红,形状疯癫,驮着太子殿下直冲入密林深处。
萧砚舟脸色一凛,手上使力勒住缰绳,马却没有停下。他被颠得几乎坠鞍,迟疑了一瞬,拔出一柄短刃欲要往马头上刺去。
“萧砚舟!”
闻声,萧砚舟猛地偏过头,后方一人乌发飘飞,素色骑装衬得她身姿飒飒。
李寄欢纵马贴近,厉声喝道:“看好前面!别撞树上了!”
萧砚舟瞳孔骤缩了下,依言直视于前方,悄无声息地把刀迅速收入鞘。
二人几乎并肩驰骋,李寄欢抓准时机,倏地探身勾住了他腰间的玉带,借力稳稳一提。萧砚舟也同时割断马镫,反过来握住她手臂,身躯由于惯性向她倾倒而去。
就在碰到的那一瞬间,李寄欢揽住了他,而萧砚舟亦将她摁入怀里,两人从马上坠落,双双滚入厚厚的松针堆。
一阵天旋地转后,耳边沉静下来,唯能听见越来越远的嘶鸣声。李寄欢睁开眼,蓦见萧砚舟紧绷着侧脸,发冠歪斜,肩膀微微起伏。
“有伤到吗?”萧砚舟沉声问道。
李寄欢:“没。”
他们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李寄欢觉得不妥,小声道:“那个,你先起来。”
萧砚舟神色稍怔,目光闪了闪,便将手从她腰间收回。两人一同起身,李寄欢皱眉道:“你的马怎么回事?突然像发疯了似的。”
萧砚舟看着她,沉吟道:“我也不知。”
这时候,李寄欢的那匹马调头跑了过来,她抬手摸摸它的脑袋,不禁唇角微扬,叹道:“还是你听话。”
萧砚舟轻声一笑。
“……你笑什么?刚才那么危险,你就一点儿都不怕啊。”
萧砚舟唇边笑意犹在,目不转睛地直视她,忽问:“你为何要来救我?”
其实李寄欢也不晓得为什么就冲了出去,几乎是一种本能反应。她只知道萧砚舟不能有事,否则会很麻烦。
“太子殿下有难,民女岂能袖手旁观?”李寄欢道。
萧砚舟抿唇不语,陷入了沉默。
李寄欢:“我们快回去吧,好多人在找你呢。”说完,她正要上马,随意看了看周围,却发觉不对劲——这是哪儿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萧砚舟。”
“嗯?”
“你还记得路吗?”
萧砚舟默了一瞬,缓缓道:“不记得了。”
这下有点麻烦了。李寄欢心里忖度一番,说道:“那我们等羽林卫找来吧。”
*
“你说什么?太子不见了?”
“陛下息怒!”纪征登时跪地,额间浸出了冷汗,“马匹不知何故受了惊,带着殿下往林中奔去,我们搜寻了许久都没找到……”
萧颢眉间紧皱,喝道:“蠢货!连个人都护不住,东宫养你们是干什么用的?”
纪征唯唯垂下头,一言不敢发。
萧颢:“此事不宜声张,你带着羽林卫悄悄去寻。”
“是。”纪征领命而出。
萧颢眼皮一抬,手指在案上敲了几下,喃喃道:“马匹受惊……真是不错。”
那骏马乃是西域所贡,性情温顺,矫健耐驰,岂会无端受惊?若说这里头没人捣鬼,谁信?真有能耐啊,敢在这种地方下手。
念及此,萧颢目光一厉,唇边浮起浅笑,缓缓地摇了摇头。一旁的周延年弯腰劝道:“陛下不必过于担忧,太子吉人天相,定能化险为夷。”
“朕当然不担忧。”萧颢冷笑几声,“你说……若他回不来,朕便换个太子,如何?”
“陛下还请三思!太子殿下可是您的儿子啊!”周延年跪伏于地,吓得颤颤兢兢。
萧颢眼底浮现出戾气,忽而掀了桌子,道经和符箓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