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舟目光凛凛,眼底的沉郁犹未散尽,一字一句认真道:“你收了我的花,便不能再要旁人的。”
李寄欢笑了笑,靠在墙上外头看着他,声音含有几分戏谑之意:“殿下,您方才攥得那么紧,就像是我们在偷情似的。”
此话一出,萧砚舟浑身凝滞,耳根的红迅速蔓延到了脸颊,连呼吸都稍显紊乱,掌心不住地发烫。
其时夜风飒飒,吹落满地花雨。
李寄欢望着他纯情又执拗的模样,突然问道:“那些草药,你怎么弄来的?”
沉默了一下,萧砚舟道:“府库里有。”
“骗人。”
那两味药材极其稀缺,李寄欢之前查探了多方消息,得知邻国曾经进贡给大晟少许,现存的都放在皇家秘库里,只有陛下有权使用。
但见萧砚舟的神情不大自然,李寄欢就已猜着了七八分。他……不会犯禁了吧?
“萧砚舟。”
“……嗯?”
李寄欢朝他一笑,踮起脚尖在他唇角碰了一下,恍若蜻蜓点水。萧砚舟瞳仁骤然缩紧,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她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我……”
其实李寄欢也很震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亲了上去,此刻已是心乱如麻,连话都说不清楚。忽然,萧砚舟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住了她。
从今晚见到李寄欢的第一眼起,他便想这么做了。
他在细细地、慢慢地吻着她。这是二人都处于清醒状态下的第一次接吻,李寄欢眨眨眼睛,把心一横,不管不顾地攀上他脖颈,轻一用力就撬开了他的牙关,吻得很深入。
萧砚舟倏地睁开双目,一颗心忽上忽下,最终都化作了绻绻柔情,把她紧紧拥在怀中。
待一吻结束后,李寄欢松开手,低下头去不则一声。萧砚舟轻微地喘着气,直直盯住了她,嗓音沉哑:“你到底吻过谁。”
“什么?”李寄欢一脸茫然。
“你说你每次亲他,他都不太情愿。”萧砚舟目沉如水,还隐隐含有一丝哀怨,“他是谁?”
好半晌,李寄欢终于反应过来,难道自己无意间对他说了上辈子的事?表情不禁有些黯淡,又很想逗逗他,于是长叹道:“没谁。”
萧砚舟又问了一遍:“是谁。”
“我不想说。”言毕,李寄欢弯了弯唇,急退几步就转身跑开。
唇上的触感仿佛没有消失,萧砚舟站在原地静默了很久,心绪一时纷繁难平,惘然若失地垂首,忽而看见腰间别了一枝铃兰。
*
晚风拂过花枝,带来阵阵馨香。
找了半天也不见俞青月,孟疏雨心下怏怏不乐,却被长公主追上,于是两人挽臂同游。萧嬛一直在劝解她,这倒令她羞惭起来。
“姨母,您真的不用担心我。”
“你告诉姨母,为何会喜欢砚舟?”
孟疏雨思忖片刻,道:“因为他风度翩翩,才貌双全,京中许多女子都倾慕于他。”
萧嬛不禁一笑:“所以你也喜欢他?”
孟疏雨点了点头。
“还真是青涩又可爱。”萧嬛无奈地长叹一声,眼神恍然变得悠远,“情之所起,心之所属,从来不需要什么理由。他是天潢贵胄也好,是贩夫走卒也罢,一旦认准了他便不会动摇分毫。你对砚舟,可是这般?”
孟疏雨细揣此话,过了一会儿,诚实地摇头道:“不是。”
萧嬛:“所以你并非真心喜欢他呀。”
孟疏雨皱了皱眉,刚想反驳,前方突然走来一个青衣男子。这人……不是白家大公子吗?姨母也邀请了他?
就在她诧异之时,白越看向长公主,轻笑道:“殿下,端午安康。”
萧嬛唇边笑意微淡,颔了颔首。白越从袖中拿出一尊鼎,说道:“在下近日偶得此物,愿献于公主,还请收下。”
孟疏雨面露诧异,心内啧啧称叹。她知晓长公主崇信道家之说,喜欢收藏一些奇怪的东西,而这鼎一看就是什么玄妙法器,白公子还真会投其所好……
沉默少时,萧嬛还是接了过来,道:“多谢。”
见状,白越抿唇一笑,朝她拱手作揖而去。
看着白家大公子飘逸的背影,孟疏雨好奇道:“姨母,难不成他有求于你?”
萧嬛笑道:“是啊。你说我该不该帮他呢?”
孟疏雨:“既已收了礼,最好还是帮衬一下。况且白公子文质彬彬,弹得一手好琴,若不是年长我太多岁,我都想嫁给他呢!”
“你啊!总是这般口无遮拦。”萧嬛轻拧了拧她的腮,“在旁人面前断不可如此。”
孟疏雨嘿嘿一笑,挽着萧嬛撒娇,早就将被太子殿下冷言相拒的事抛却脑后了。
手中的鼎沉甸甸的,让人几乎拿不住。萧嬛抬头望天,目光像是落到了很远的地方,轻声道:“有些事,不是想帮就能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