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干得发紧,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杯子。伤口的剧痛限制了她的动作,指尖明明碰到杯沿,却怎么也够不到,急得她心头冒火。就在这时,肖岚捧着一束鲜花快步走进来,见状立刻上前升起病床,将水杯稳稳递到她手里。
“谢谢。”秦奕杭声音发颤,带着刚醒的虚弱,“你怎么来了?”
“路过。”肖岚避开她的目光,把花插进花瓶,语气淡得像一层薄冰,指尖却悄悄掐紧了花枝,这个曾爱过、又三次救过她的人,此刻让她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秦世宗闯了进来。
“阿杭,我揾唔到人救返你细佬,我求你放咗佢好唔好?”(阿杭,我找不到人救回你弟弟,我求你放了他好不好?)秦世宗扶了扶眼镜框,语气带着讨好,“我会去拜你阿妈,唔知佢……”(我会去祭拜你妈妈,不知她……)
“你收声!你冇资格提我阿妈,跙啊!”(你闭嘴!你没资格提我妈妈,滚啊!)秦奕杭猛地将水杯摔在他脚边,玻璃杯应声碎裂。
肖岚站在一旁,指尖泛白。秦世宗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竟想拿早已凉透的亲情换儿子的命。她忽然想起秦奕杭第一次醉酒时哭着说的话,此刻才看清这强硬外壳下,藏着个从小被抛弃的孩子,那些尖刺,不过是她保护自己的最后方式。
摔杯子的声响惊动了值班护士,很快医生也赶了过来。只见秦奕杭痛苦地捂着肚子,刚才情绪太激动,动作幅度太大,硬生生扯裂了伤口,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
“请家属先出去,病人需要休息。”医生检查后,语气严肃地下了逐客令,“以后也请不要让她情绪波动太大,会严重影响恢复。”
出了病房,秦世宗仍不死心,快步追上肖岚,“肖小姐,求你不要告我儿子行不行?”
“对不起秦先生,我帮不到你。”肖岚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儿子是在刑警队长面前行凶,人证物证俱在,犯罪事实清楚。他要是认罪态度好点,或许能轻判,毕竟这里不是HK,由不得你说了算。”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秦世宗,眼神锐利如刀:“还有,他伤的是你亲生女儿,你的心就不会痛吗?”
秦世宗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肖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早已麻木的良心,他确实,欠这母女俩太多了。
每天来医院探望秦奕杭的人络绎不绝。叶昆带着一帮手下,进门就咋咋呼呼问病情;方小雨和艾莎莎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坐在床边絮絮叨叨说些琐事;还有她在领地的同事,尤其是几个女同事,更是天天来,削水果、读新闻,忙前忙后格外殷勤。秦奕杭多数时候闭着眼假寐,心里却像被什么堵着,乱糟糟的。
苏芮提着保温壶走进病房时,脚步放得很轻。壶里是她熬了两个小时的鸡汤,鸡肉炖得酥烂,汤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这是她第一次亲手为秦奕杭下厨,昨晚翻了三遍菜谱,生怕哪里做得不好。
秦奕杭还在睡,眉头微蹙,脸色带着病后的苍白。她把保温壶和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桌,刚想坐下,护士推门进来,压低声音说:“病人还没醒,你跟我去取下药吧,等她醒了正好服用。”苏芮点点头,又看了眼秦奕杭,才跟着护士出去。
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秦奕杭猛地睁开眼,脑子还有些昏沉,下意识地摸过桌上的手机,以为是自己的。屏幕亮着,一条微信弹了出来,是张图片。她眯着眼点开,心脏骤然一缩:照片里,肖岚就站在她的病床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背景分明是这间病房!
她手指发颤,往上翻。一张、两张、三张……全是她和肖岚的画面: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拥抱、接吻,还有肖岚凑在她耳边低语的暧昧瞬间。每一张都拍得清清楚楚,像是有人拿着镜头,偷偷跟了她们很久。秦奕杭猛地将手机扔回桌上,指尖冰凉,这是苏芮的手机!谁会把这些发给苏芮?又为什么要偷拍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