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淑文见他二人一副懵懂的样子,似是听不懂一般。心想,真是两个榆木疙瘩。她于是更点明说:
“咱们家是没有纳妾的惯例,但如果情况特殊,也不是不行。母凭子贵,前提是这母亲得上得台面,若是母亲品行不端,便是亲生孩儿都不会善待的。反倒是那大户人家的姑娘,顾大体,识大局,会把昭儿视如己出,好好扶养。”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了。
马烨立刻明白姑母这是在说林姑娘。姑母什么意思,不愿意林姑娘进韩家门?这是姑母的意思还是韩家的意思?
韩家其他女眷也跟着纷纷附和,而丁梓华只顾饮茶,竟是在默许马淑文的做法。
马烨只觉得血气上涌,一众长辈怎可肆意议论林安。
若真如姑母所言,韩昭是林家小姐所出,韩家不给她归宿,她眼下已离开了林家,孤身一人连落脚处都没有。
他愤愤不平,几乎要脱口而出为林安争取。却又一想,韩瑾那火爆脾气,定然会维护她的。
马烨向韩瑾投去了满是鼓励和骐骥的眼神,看得韩瑾有些莫名。
顶着长辈们满是担忧的神情,韩瑾应道:
“晚辈谨记嘱托。”
此话一出,马淑文原本攥紧的拳头,立刻松了。
她甚是得意,低声对丁梓华说:
“看到吧老姐姐,儿子要管教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那样的姑娘,是断断不能进门的。咱们做长辈的,还是要管的。”
丁梓华本不想管儿子的亲事,毕竟林安是昭儿的亲娘。但耐不住马淑文在耳边不住地叨叨,久而久之也就同意由马淑文去跟韩瑾说。没想到,这小子竟还真听进去了。
韩瑾趁机离开一众女眷,准备去前厅找老太爷。
刚走出院子,就被马烨叫住。
马烨怒气冲冲挡在他面前,神情分外严肃,质问道:
“韩将军准备怎么待林姑娘?不管不顾吗?”
韩瑾给他问得莫名其妙,正如刚刚被婶婶教训一般,一头雾水。
林姑娘,马烨所指的林姑娘是林安?
韩瑾想了想,自己与林安的关系,马烨应当不知啊。
韩瑾语气客气,反问道:
“马兄何意?”
别看马烨平日里张口闭口仁义礼智信,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此时却像是那毛头小子一般不管不顾,直言道:
“韩将军听不出来吗?刚刚女眷的意思是,即便林姑娘与昭儿有着这般关系,韩府也不会同意她过门。韩将军难道不应该对林姑娘负责吗?难道就只听从长辈,对林姑娘不管不顾吗?!”
韩瑾见马烨神情严肃,因此听得很认真。
但他这一番话说完,韩瑾更听不懂了。
是说的林安,但安儿与昭儿关系,什么关系,救命的关系吗?此事他并未告诉母亲,即便说了,母亲只会更喜欢安儿,怎可能会不同意。
而且刚刚婶婶所指的是靠着孩子往上爬的女子,跟安儿更是没有半毛钱关系。
韩瑾只觉得婶婶连同马烨都莫名其妙。
等等,忽然有一个念头闪过,把零零散散的信息串了起来。
韩瑾虽然觉得不可思议,还是问道:
“婶婶说的林姑娘与昭儿是什么关系?”
这话问得,自己做的什么事儿自己不知道吗。马烨愈发义愤填膺,道:
“我不好意思说!韩将军扪心自问吧!”
韩瑾登时血气上涌,脸颊和耳朵都烧了起来。
他懂了婶婶所指的是什么。但婶婶这都是造的什么谣!
他转身就要冲回去找马淑文理论,却被小厮叫住。
“瑾少爷,瑾少爷,老太爷在前厅会客,现在叫您去呢。”
韩瑾没搭理他,快步就朝内院走去,却被小厮拦住道:
“是重要的客人,老太爷让您立刻过去,您赶紧。”
韩瑾被拦住,冷风一吹,倒是冷静下来。
不急,回来再与婶婶说明,不迟。
韩瑾对马烨道:
“并非如马兄所想,我一会回来与你们解释。”
马烨神情不变,跟着小厮朝前院走去,道:
“我去给老太爷贺寿,正好跟韩将军同路。回来听您解释。”
说罢,也不理韩瑾,跟着小厮往前厅去。走在前面,雄赳赳气昂昂。
韩瑾哭笑不得,这个马烨,怎么一副安儿娘家人的模样,是来替安儿打抱不平吗?
前厅高朋满座,韩瑾远远就听到祖父爽朗的笑声,正与人高谈阔论。
另一人的声音非常耳熟,似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