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接下来数日,京中各部都为了大军出征前筹备忙碌不已。
各大族也争相为子弟谋个军中的好去处,好待来日得胜夺取军功,加官进爵。
唯独钦王府门可罗雀,府内夜夜笙歌。
直至大军出征,无人再提岳雪随军一事。
武林各门派集结,连夜北上,加入顾普明军中,听他调遣。
林安随傅严,及几十名武林弟子,虽然也是北上,却走了不同的路线。且一路遮掩行踪,显得非常隐秘。
这些弟子都深谙水性,林安隐约觉得有丝不妙。
直到见到了秦义与关星,当时寒冬腊月在三洞岛上练兵的场景瞬间浮现在了林安的脑海中。回想起海水的刺骨冰寒,林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韩瑾居然也在。
他匆匆赶来,连连向傅严和武林弟子道谢,诚恳至极。
在看到林安的瞬间,他微微愣神,眼神中多了一丝不舍,但只是一闪而过,被他掩盖了下去。
时间紧迫,韩瑾连忙介绍道:
“北戎集结了二十万大军,攻打我大梁。其野心之大,怕是志在大梁北部的所有城池。诸位想必也知道,朝廷派不出援兵。眼下顾将军手中能调动的只有三万守军,比起北戎二十万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的一番话,听得傅严等人面容十分凝重。
韩瑾继续道:
“顾将军会诱敌攻打五个城池。而这五个城池,顾将军已安排让当地百姓全部撤离。”
韩瑾指着舆图上的五个城池,他们从北部边境线,一路向南深入。其形状宛若一个葫芦。边境线上的葫芦口最小,随着深入大梁,攻占城市的面积就越大。
韩瑾指着葫芦口处道:
“五座城池,正好吃进北戎二十万大军。待他们全部进入,便封死边境的入口。同时四面大梁士兵群起围攻,瓮中捉鳖,让他们退无可退。”
傅严依旧神情凝重,道:
“只是二十万大军,不容小觑,万一他们鱼死网破,直接冲向大梁腹地,我大军阻挡不及,岂不是造成大患。”
韩瑾道:
“傅掌门所言极是。所以此战还有极其重要的一环,就是我们。”
闻此言,林安忍不住右眼皮乱跳。
韩瑾指着北戎的舆图。
北戎南面与大梁接壤,东面临海。而北戎的都城,被韩瑾重点标了出来,虽离大梁边境颇远,但是东面临海。
都城处画了很多条线,绕过海中,与大梁相连。林安看着那一条条线,有丝不详的预感萦绕心头。
韩瑾道:
“顾将军特命我带一千士兵,连同傅掌门与弟子。我等沿海绕到北戎都城,秘密潜入城内,围困皇宫。逼圣上下旨,命高远逸领兵撤退。如计划顺利,逼北荣皇帝签署合约,永世不得与大梁作战。”
由于计划太过天马行空,远超林安想象。难度远超负荷时,林安已不觉得是压力,反而想笑。她打量傅严,却见他眉头紧锁,问到:
“万一高远逸不听令,一意孤行呢?”
韩瑾看向傅渊,眼神非常温和,但是口气却分外坚定:
“不会的。如果北戎太子慕容辉与高远逸同行南下,高远逸兴许会不听从皇命,待我等杀了皇帝后,他与太子再联手反扑,届时拥太子登基。但这次太子并未随行。高远逸兴许敢反皇帝,但绝对不敢违背太子,一定会听从皇令。”
傅严缓缓点头,神情肃穆,道:
“我领了一百武林弟子,按将军要求,均擅长水性,且武功也是佼佼者。我等全都听韩将军指令行事。”
韩瑾朝傅严深深一拜,道:
“多谢傅盟主、傅掌门和诸位兄弟大义,大恩不言谢,在下定不负所托!”
众人离去后,韩瑾悄悄问傅严:
“傅掌门,此行您也知道,分外凶险。我担心林姑娘,我们也不缺她一人,不如她就不要去了。”
林安跟在二人身后不远处,闻言眼睛都亮了。
自己的心声,终于有人替自己说出来了,没想到居然是韩瑾。
却听见傅严语气十分肯定道:
“韩将军多虑了,林安平日训练与男子无异,她跟得上。此番对她是很好的历练,韩将军大可放心。”
林安默默仰头望天,如墨汁浸透的苍穹布满繁星点点。天涯辽阔,渺小如自己,如这天地间的一粒微尘。
只是这粒微尘的一生,缘何要这般精彩。
一千精兵,每人只用油布裹了一个不透水的小包袱。
里面装着5日的干粮,轻薄的衣物,还有常备草药外加两块大姜,再无其他。
夜幕降临后,他们沿着海岸线朝北游。彻夜不休,直至黎明时分,上岸寻了密林躲藏,摄入补给,待日落再下海。
若比起三洞岛的苦练,现在倒是条件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