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淳还没有察觉到,祁九就让他趴好,然后掀开了他的衣服,祁九一点一点的将白色纱布取下,看到了那纵横交错,深浅不一,有些甚至被打的翻开了皮肉的鞭痕。
薛淳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药膏凉凉的触感,他想回头看看祁九在干什么,却被对方按住了头,因为在薛淳看不见的地方,祁九的眼眶发红,连手指都在发抖。
薛淳动不了了便问祁九在做什么,祁九立马恢复正常,随口说了一句没什么。然后他听到祁九问他:“疼吗?”
薛淳大咧咧道:“疼,特别疼,但我死活不认怂。”
祁九想:他天生性子烈,骨头硬,死不求饶。
不知道是药水上的多了,还是祁九手劲儿太大,薛淳疼的一激灵,他咬牙道:“轻点啊,祁大将军。”
祁九愧疚道:“抱歉。”
这一次上药,不知上了多久,祁九只觉得自己背上已经快被汗浸透了。
薛淳也不例外,按照他的指示,祁九又从柜子里找来了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你好好休息,七日后我来接你。”
接我,什么意思?
薛淳侧卧在床上,一只手拄着头,表情略带些玩味的意思,“祁兄,你这是要为我赎身吗?”
本是一句玩笑话,可祁九确十分认真道:“是。”
薛淳笑容渐渐消失,那颗既属于他又好像不属于他的心脏再次砰砰跳动,内心百转千回,“可是你没有钱呀。”
祁九沉默了一会,没有直面他的话,而是说:“等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说完又将一切收拾好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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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淳在床上躺了两天,这两天红袖日日夜夜来给他换药,又是补汤又是汤药的换着喝,让他身上狰狞的伤口有了好转的迹象。
从那日之后祁九再也没有来过禅月居,他和周五爷的约定薛淳知道,他想,这几天,祁九估计是弄钱去了,只是薛淳不知道他要通过什么方式才能在短短七天之内拿到那么多钱。
整日整夜的趴在床上实在有些闷,再加上他根本就无心安心养病,所以这两天他过的极为煎熬。
他喝完了药对还在忙碌的姑娘说道:“红袖,扶我到窗边看看吧。”
红袖不愿,“这怎么行,窗边吹风是会着凉的,您身上还有伤呢。”
薛淳无奈道:“我就看一会儿。”
红袖拗不过他,只好在他怀里塞了几个暖水袋。
薛淳靠在窗边,不禁回忆起了祁九,他知道,又是原主的情绪在作祟了。
现在是傍晚,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他看见一辆马车进了城,马车停在了卖烤地瓜的摊子旁,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少年,看着也就十六七岁,那少年站在摊子旁买地瓜。
薛淳看着看着就失了神,再回过神来,马车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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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家大院在城里位置极好,占地面积也大,平日里西厢房最热闹,那里住着钟得贵的三十多房姨太太,打牌的,吵架的,争风吃醋的各种闹腾。
但今日西厢房像是被人粘住了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因为她们的老爷正在正厅上被一个头发稀疏花白,留着稀稀拉拉的胡子的老头提着棍子抽打。
“我们钟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肖子孙!”
钟老板被打的四处逃窜,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老人正在气头上,谁也话也听不进去,“我今日不打死你这个败家子,我就对不起我们钟家的列祖列宗!”
钟老板:“何至于此啊!您把我打死了,谁给你养老送终!”
“我不用你送!你……”老人停下来顺了口气,“家里的祖宗排位你竟然一个都不供了?!你好大的胆子啊你!”
“老爷子,这都什么年代了!在家里供个祠堂,晦不晦气啊,明儿我就买栋小洋楼,全家都搬出去!也让您安心养老,洋楼住着多舒坦啊。”
“还敢出言不逊!说!祖宗排位都被你丢到哪去了?!”
提到排位,钟老板支支吾吾道:“……烧了。”
“你!”老头脖子一伸,险些要驾鹤西去,“我要被你气死了。”
眼见着老人要摔倒在地,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少年立马上前扶住了他,嘴上说道:“太爷爷。”
这三个字剖开一切吵闹声传进了钟老板的耳朵里,“太爷爷?!老爷子,这小孩是谁?!”
老头道:“这是我重孙子。”
钟老板顿时炸了,“你哪来的重孙子,哦我知道了,不会是你不想让我继承家业,所以特意从哪个乡下人家里抱来的吧。”
“这就是我重孙子,亲的,你大哥的遗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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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晌午,红袖用一把轮椅推着薛淳出来透风,来到了百货大楼向西走三百米的一条巷子里。
这巷子不算窄,但也比不上大路上人多。
“涂先生,咱们来这做什么呀?”
这是一家东洋的面具店,店外的装饰风格与这条巷子里其他的门店迥然不同。
店主是个看起来30多岁的女人,见他们进门,挪动着小碎步向他们鞠躬,用着还算标准的中文说:“客人,想看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