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黄昏,北风呼啸而过,赶路人不得不用头纱裹住头,才能不被风沙迷了眼。
在漫漫黄沙中有一间客栈,叫“半步多”,在志怪画本里,半步多是人魔仙三界的交汇处,无论是人类还是妖魔,甚至是神仙都会在这里住店。
而这间客栈位于塔沙国与中原领土的交界处——金沙坡,也就是中原边境,虽然连着官道,但这里始终不太平,多年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葬送在这里。
客栈内台子上有三名舞姬在跳舞,跳的是塔沙国的异族舞蹈,独具风情的异族服饰在舞姬们劲瘦且充满力量的腰肢扭动下展现优美的弧度。
他们脚腕上带着铃铛,随着舞姿发出悦耳的声响,撩拨着客人的心弦。
为首的舞姬拿起客人将要喝的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结滑至肩窝,他刚刚夺人家酒时,故意擦着人家的手,惹得那能举起青铜鼎,以一敌百且不近女色的大将军心猿意马。
不知是哪个中原士兵说了一句,老大真是艳福不浅,这小倌儿怕是看上你了,惹的众人大笑。
他们今日有任务在身,皆是藏了身份便衣出行,现在的他们是去塔沙国运货的商人,但与寻常的赶路人相比,皆器宇不凡。
舞姬去了别处招揽其他客人,大将军只能回味手上的余香。
客栈的门被一脚踹开,几个膘肥体壮的男人陆续走了进来,动作粗鲁,神态傲慢,将武器往桌子上一拍道:“小二,把你们这的好酒好菜都端上来。”
店小二看了一眼掌柜,得了应允,只好点头哈腰的给他们上酒。
掌柜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胡伽,据说朋友遍布江湖各处,就是朝廷的人来了也要给她几分面子,她生的美,但脸上那道疤痕却毁了美感。“不知几位客官是哪人啊,这是要去中原?”
为首的男人留着一圈络腮胡子,梳着一个冲天发髻,就像一根直立行走的萝卜,他将长刀钉在地面上,而后道:“江湖上都在传,塔沙国王送给中原皇帝一座青铜佛像,据说只要祭拜这座佛像,可令死人起死回生,令活人长生不老,令修仙者功力大增,运送佛像的人马会从这里经过,今日,我们黑水帮来此就是为了夺得佛像。”
男人话音刚落,其余人等皆窃窃私语起来。
“黑水帮?”
“只以为是传闻,原来真的有这座佛像?”
“当然是真的,如果不是这樽佛像,中原的铁骑现在已经踏入塔沙国境内了。”
魏将军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好似全然没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副将附耳道:“说话的这个是黑水帮的二当家,叫莫雄。”魏将军微微抬起下巴,赏了那人一个眼神。
正当黑水帮的人还沉醉在被众人崇拜的目光当中之时,就听到一声轻蔑的笑,“真是蠢货。”
这一声笑,让黑水帮以及魏将军等人皆向他的方向看去。
莫雄失了面子,脸色涨红,“什么人?!敢嘲笑我黑水帮!”
“皇家的东西哪是你说抢就能抢的,中原皇帝对这东西喜欢的紧,据说派的可是当朝最厉害将军负责护送,就凭你们一群小杂碎,怎么比得过大将军。”
小舞姬伶牙俐齿的模样又让魏将军勾唇一笑,他坐在客座上喝着茶,看他能搞出什么花样。
莫雄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试图找到说话之人,当他的眼神转到台上时,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年拨开琉璃珠帘,站了出来。
莫雄被那耀眼的红色晃了眼,待看清那人时,莫雄一改之前的愤怒,连刀剑都放下了,露出下流的笑。
“哟,都说塔沙境内美人多,却没想到都是带刺儿的。”说完,如登徒子一般上前欲摸对方的脸,“美人,再骂两声给爷听听。”
见此情景,魏将军眉头微蹙,犹豫着要不要帮忙,然而只听那舞姬道:“再动手动脚的,当心爷爷我剁了你的手。”
此话一出,惹的黑水帮一干人等狂笑不止,莫雄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油腻的手挑起对方的下巴,“我就摸了,你当如何?”
唰——!
众人只见刀光一闪,莫雄的笑容还僵在脸上,一节血淋淋的胳膊就掉在了地上。鲜血如水库放闸一般喷涌而出。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汗毛竖起,而后全场哗然。
黑水帮二当家莫雄的一只胳膊竟然被那舞姬一刀斩断,之后舞姬还嫌弃的用帕子擦过渐在自己脸上的血。
这一幕惊呆了众人,就连莫雄都呆愣片刻,反应过来后哇哇大叫起来,紧接着数十只刀剑向舞姬砍去,莫雄捂着伤口恶狠狠的叫道:“给我杀了他!把他剁碎了喂狗!我要拿他的头骨做夜壶!”
客人吓得四处逃串。
舞姬掀了桌子,避开刀剑便跑,黑水帮的人劈开木桌,一个接一个向他扑来,舞姬飞身一跳,双腿盘在二楼高的石柱上,他飞出三支毒镖,每一支都正中黑水帮人的眉心。
但一人难敌四手,况且黑水帮也不是等闲之辈,就在刀剑及将要刺入他的脖颈时,魏将军长剑出鞘一剑刺穿了屠龙帮人的腹部。
“弄脏了你的衣服。”
小舞姬愣了愣,而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朝他摆摆手,道:“没事,多谢……”
莫雄见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便想捡了兵器逃跑,谁料,刚刚趴在地上的兄弟突然站了起来,从魏将军后方偷袭,却被一脚踢开,身子撞到石柱上狂吐血水,便咽了气。
刚刚那一瞬间,魏将军的衣摆掀开一角,莫雄看见了他挂在腰间的东西,突然就瞪大了双眼,不禁后退三步,用仅有的另一只手指着他不可思议道:“你,你是……”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刀抹了脖子。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黑水帮十余人便血溅当场。
直到人都死了干净,胡伽才从后厨里走了出来,他看着一地狼籍,瞥了一眼魏将军,却对那舞姬道:“你把人都打死了,谁赔我银子?”
这语气责备中还带着点宠溺,看似埋怨,实则是在夸他干得好呢。
这小舞姬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坐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桌子上,一只脚踩在桌面上,一只脚悬空着,单手玩着自己的辫子,让头上戴着的宝石流苏晃来晃去,他耸耸肩理直气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