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渐息,现场逐渐安静下来,接着,从众朝臣中走出来一位年轻男子,此人便是温朝史官申无极,主管记录历史与观测天象。
申无极走上前道:“大王,祭祀仪式已一切准备妥当,是否开始。”
温王:“准。”
申无极:“准——”
一声令下,大祭司便已经站在了祭祀台上,而他的前方摆满了牲畜。
“这是什么?怎么穿的花红柳绿的?”那酒客惊道。
薛淳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好看的桃花眼微眯着,抿了一口酒后道:“是祭司求雨,你个外地人。”
“你看那。”薛淳指着大祭司手中那根棍子道:“他手里拿着的那个叫雨棍,晃起来就是下雨的声音,等一下他们就要唱歌了!”
瞧他这兴奋的模样,就好像比起求雨,他更喜欢看热闹。
果真如薛淳所说的一般,这些穿着祭司服饰的人在祭祀台上跳了起来,一边跳还一边唱道:
“九州八荒,旱土茫茫。
温王盛世,岂非寻常?
雷神击鼓,电母献光。
风伯赐风,雨师普降。
万民祈盼,润我田桑。”
这歌声似乎带着某种魔力,让所有人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就连薛淳也不由得屏气凝神,瞧一瞧他们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檐下,风铃摇曳声逐渐放大,那酒客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起风了。”
他话音刚落,便瞬间刮起了大风。
这风来的很是突然,一时间狂吹不止,天上瞬间乌云密布,大团大团的乌云紧密相连,仿佛要将整个天空坠落下来,将大温国土尽数吞没,可这一切在众人眼里,却是降雨的前兆。
温王大喜:“天佑我大温!”
就在众人为温王道喜之时,这场大风便吹散了温王的步辇,不仅如此,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东都大街一整片楼阁水榭。
薛淳因喝了酒,本就脚步虚浮,一时间重心不稳,竟然从酒肆二楼掉了下去。
速度太快,他来不及运功护体,已经做好了摔下去的准备,可痛感并没有从屁股下面传来,反而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肩膀宽阔有力,隔着衣服的布料就能感受到那人身体的轮廓,还有那股熟悉的味道…
薛淳将脸埋在那人的胸前,耳边皆是风声,不知过了多久风好像停了,此时酒劲上头,薛淳灵敏的鼻子嗅了嗅,还未睁眼便已勾起嘴角。
昂首对那人道:“大师,你好香。”
绮轩被吓得手软,一把将他抛了出去,转身就要走。
薛淳跌坐在地面上,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朝着绮轩大师的背影喊道:“绮轩兄,你等等我!我走不了路了。”
绮轩怎会不知他是装出来的,虽停下了脚步,但头也不回道:“你的那位朋友呢?”
“他喝醉了,哪里还管得了我呢。”
见色忘友的东西,此时酒肆二楼的柳玄月不醉也得醉了。
绮轩似有些犹豫,但思来想去,这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有人放着他不管不成?轮到谁也轮不到他来管,薛淳见他还是要走便说:“绮大师,你可是出家人,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居然见死不救。”
何至于此?这小狐狸也太夸张了。
薛淳瘫坐在地上再次当起了无赖,“臭和尚!坏和尚!薄情寡义的负心和尚!你居然真的不救我,枉我还那样的喜欢你!”
绮轩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用最快的速度折回,并用手捂住薛淳喋喋不休的嘴巴。在他耳边低声道:“别发酒疯!”
薛淳桃花眼眨了又眨,“那你管不管啊。”
绮轩发誓他这辈子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耐着性子问:“哪里痛?”
“哪里都痛。”
看着绮轩一副你再这样我便真不管你的表情,薛淳立即严肃又可怜道:“真的哪里都痛,整条腿都快麻掉了。”
绮轩面色有些凝重,自觉刚刚并没有用力,理智告诉自己狐妖狡猾,说出来的话总是三分真七分假,“你可以去医馆。”
薛淳在绮轩耳侧低声道:“大师你糊涂啦?我可是妖怪,寻常的大夫哪能医的好我。”
“那你想怎么办?”
“我在东都有个宅子,带我去那里。”
经过狐妖薛淳的一番软磨硬泡,绮轩大师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背着他离开了。
不过好在这在众人眼中看来不过是绮轩大师心地善良,怜悯众生罢了。
风声过后,乌云未散,但也未见半点雨滴落下,反而将温王的队伍吹的一片狼藉,今日求雨只好作罢。
当晚,太史申无极与大祭司观测天象,不料,却看到了大凶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