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橙阳心猛地一跳，心脏处传来一阵又酸又麻的感觉。

他走向她，低下头问："哭什么？"

简一禾什么也没说，伸手紧紧地抱住他。她的眼泪蹭到了他的衣服上，但两个人都没动。

“不要电击治疗了，我帮你，好不好？”

许久，季橙阳听到简一禾哑着嗓子说。

他没觉察到，自己的声音也软下来，“好。”

赵蕴刚好走进来看到他俩，双手揉了揉眉骨，“我就不该让你来，平白无故吃一口狗粮。”

简一禾从季橙阳怀里离开，把眼泪抹干净，才去看赵蕴，“你是这个原因不想让我来？”

“不然呢？”赵蕴有苦难言，拿笔在本子上“唰唰唰”写着，边写边对季橙阳说：“我早说了你这记忆恢不恢复对你没什么影响，你俩感情不还是蜜里调油？”

简一禾连忙澄清，“还没有蜜里调油。”

赵蕴忽然有点气得接不上话，他只好继续写记录，写完了才说：“既然简小姐愿意帮助你恢复治疗，那是再好不过的，你的主治医生也建议你停止电击疗法。”

简一禾对季橙阳说：“但我只能帮你放松大脑和心情，给你讲讲过去的事，能不能想起来还得靠你自己。”

赵蕴说：“再专业的医术都无法保证一定能够治好病人，我一直觉得是他把自己逼得太紧。”

回去的路上，季橙阳已经缓过来了。他处理完工作消息，拿起私人手机才看到简一禾给他发的信息。

在看到她问题的那一刻，自己也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他当然记得大学时想做，是因为奶奶。孙林自暴自弃多年，他比任何人都难受。

他自知不可能时刻陪在孙林身边，多年来，孙林看过很多名医，不是名医医术不佳，多数时候是孙林不肯配合。

年纪大了，脾气也越来越大，她不爱看医生，医生也不愿意伺候她。后来遇上简一禾，大概是缘分到了，才慢慢转好。

如今孙林都好了，他为什么还要做呢？只是为了完成大学时没有完成的事吗？

“可能是希望更多像我奶奶那样的人，能够得到救赎吧。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什么？”开车的简一禾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在回答你刚刚问我的问题。”

“噢。”季橙阳的回答正中简一禾下怀，她开心地说：“老师约你明天见面。”

她吐吐舌，“但你别说我问过你这个问题，他让我保密的。”

季橙阳轻扬嘴角，“看来你不需要偏袒我，我的回答也能让教授满意了。”

简一禾小声道：“我希望我们能继续合作嘛，而且我都跟老师打包票你肯定是有一番大志向的！绝不是为了那三瓜俩枣，对吧？”

她余光一瞥，看见季橙阳脸上笑容更盛，“你好像很了解我？”

“那、那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就冲你以前喜欢我，我就知道你这人不简单。”

季橙阳笑出声，“你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反正也没什么差别吧！

次日，季橙阳到A大拜访，直接去了王学川的办公室。

结果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王学川只在一开始惊讶了一下，“橙阳？你就是一禾说的那个创始人？”

原来昨天俩人都没提到创始人的名字，早知道何必那么麻烦？

“你奶奶最近还好吗？”王学川问。

季橙阳这才知道王教授认识他，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失忆的事儿，很谨慎地回答他的问题。

没想到王学川只是简单寒暄了两句，马上进入正题，说：“一禾跟我讲了要做的事，既然是你的项目，我就不推脱了。不过丑化说在前头，如果我发现你在项目过程中偏离了方向，我会随时停下来。”

季橙阳立刻明白了教授说的方向大概就是简一禾问他的那个。这份信任倒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谢谢您的认可，我不会让您有机会停下来。”

进去出来不到半小时，他看到手机有简一禾发来的消息：【你好了来实验大楼。】

实验大楼……季橙阳导航去实验大楼。

越往那里走，学生越少，走得越近，脑海中有越来越多细碎的片段闪过。

实验大楼连着一片实验田,他停下脚步。

盛夏的风穿过他的身体，他看见一个女孩站在走廊上，风也吹动着她的裙摆。

她举高手臂冲着他挥手，脸上笑容比路上种植的太阳花还要艳。

那一刻，他觉得即使记忆无法恢复，也没什么。他喜欢她，无论过去还是将来。

季橙阳朝她走去。

“谈得怎么样？教授为难你了吗？”简一禾笑嘻嘻地问。

“很顺利。”

“太好了，我们的胜率又大了一些。”

季橙阳略一点头，问她：“怎么让我来这里？”

她忽而耳朵泛起一丝红，指着走廊靠近实验室的一堵墙说：“我不是说要帮你找记忆吗，那里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她偷偷去看季橙阳的表情，他愣怔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