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刻钟后,杨恩在众人的簇拥下,抬腿上了第一辆马车,驾车的马匹高大威猛溜光水滑,马车宽敞车轮硕大,气派得很。
杨途和杨迁并几个护卫在车旁,策马随行。
一个月白色身影的男子紧随其后,欲上第二辆马车,与第一辆马车的气派程度不相上下。
冬雪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轻呼出声,说道:“是大公子。”
桐娘抬眸望去,隔得远,又因角度问题,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肤色白净,长眉入鬓,眼皮微垂,看不清神色。侧目望去,愈显得他的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清晰。
杨途已经够高了,桐娘估计杨途有一米九左右。杨巡虽不及杨途高大,但他肩宽腿长比例好,显得身材颀长,英姿不凡。只见他轻轻一抬腿,露出直裰下的白色膝裤,裤子将他的小腿勾出一道有力弧度,身形一跃,轻盈地跨上了马车。
却也不是瘦弱文人。
车帘被侍卫放下,挡住车内。
马车旁的数十个护卫如众星拱月般围着马车,个个骑马配刀,好不威风。
这排场,竟是比他爹还要大?
桐娘不禁问道:“大公子也在朝为官?”不会比他爹官位还高吧?
冬雪小声道:“大公子被骊珠公主尚了驸马。”怕桐娘误会,又慌忙解释道:“大公子不是京中那些个纨绔子弟,他可是惊才绝艳的状元郎,不过是时运不济,这才领了个驸马都尉的闲职。”
状元郎当驸马?
桐娘讶然。
再观身旁的冬雪,只见她表情羞涩,神色纠结,浑身透着一副小女儿心态,想必已经托付了一颗萌动春心于杨大公子。
可惜,她看这杨大公子身边,全是青年侍卫,连个老嬷嬷都没,想必是骊珠公主不许。
桐娘低声问道:“骊珠公主是?”
冬雪语速飞快回道:“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妹妹。”
先帝,那也就是信王赵衡了?
赵衡的妹妹。
当今圣上的姑姑。
桐娘又道:“他们成婚多久了?”
冬雪眼巴巴地望着前方,仿佛可以透过车帘看到那道早已钻进马车里的身影,她嘴上机械回道:“十年。”
那也就是,信王登基前后了。
只是,是信王登基前,还是信王登基后呢?是杨恩被罢官前,还是杨恩被罢官后呢?
这其中,差距可大了。
随后,周氏带着幺女杨菀上了第三辆马车,带帷帽的杨荟被丫鬟扶着上了第四辆,杨遇并贴身小厮上了最后一辆。这三辆马车小巧精致了些,更像是女眷用的。
待主人尽数上车,桐娘随着众人上了这辆粗使丫鬟婆子坐的简陋马车,掀开车帘往后看见,是拉着行李的板车若干。
*
桐娘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冬雪刚被管事的嬷嬷喊了出去帮忙,临走前,她向桐娘投来求助的眼神,但桐娘自己尚且寄人篱下,如何能帮了她,这冬雪未免太拎不清了。
桐娘回了她一个歉意的笑,冬雪无奈,臊眉耷眼地跟着走了。
车厢里就剩桐娘和几个小丫鬟。
不一会儿,冬雪气呼呼地撅着嘴回来了。
任谁在秋风瑟瑟的天气,倒净桶、刷净桶,闻着味儿,冻着手脸,也不会有好心情。
原以为与桐娘交好,桐娘能跟管事嬷嬷递句话,让她免于跑腿奔波,毕竟昨晚管事嬷嬷可是把背后碎嘴说桐娘坏话的奴婢们,狠狠责骂了一番!二公子又对桐娘关照有加。可桐娘竟然袖手旁观,这怎能不让她更气!
桐娘闭着眼睛,也能听见身侧传来彭彭的声响,猜着是冬雪回来了。看这动静,估计现下正恼火着,她也不睁眼,继续装睡。
冬雪本想着,作出气鼓鼓的样子,桐娘肯定会过来哄她,没想到,桐娘眼都没睁,一副浅眠姿态。
她抱胸兀自气着,死死地盯着桐娘看,她倒要看看,桐娘能装睡到几时。
桐娘装着装着还真就睡着了,昨晚身旁婆子呼噜声震天响,她实在没睡好。
咯噔一声。
桐娘有一瞬踩空感,她惊醒过来,看着古色古香的马车和对面坐着的丫鬟婆子,这才回过神来。
她舒了一口气,转头,正撞上冬雪谴责控诉的眼神。
桐娘心道,看来嬷嬷数落冬雪也不是师出无名,她太蠢笨了。
她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浅浅一笑,释放善意。
冬雪却毫不领情,哼了一声,扭过头。
桐娘无奈,不再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