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沁回到黛玉那,看黛玉一个人躺在贵妃榻上,紫鹃朝她努了努嘴。
柳沁走过去,推了推她,黛玉回头看是她,忙翻身坐起来,“你回来了?柳妈妈可好些了?”
“好多了,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黛玉松了口气,旋即又叹气:“为着我,让你们得罪了府里的人。”
柳沁看黛玉为她们一家担忧,心里也叹息,瞅着房里没其他人,柳沁坐下跟黛玉并肩说话:
“跟姑娘说话贴心的话,姑娘一直以来从不在我们面前摆主子的谱,我们说是主仆,却处的跟姐妹一般,人人都道薛姑娘的好,但若让我说,真跟着这样的人有朝一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别的不说,就说香菱的事,她哥哥打死了人,一家子都不当回事可见家风如何了。
姑娘性子是良善的,跟姑娘交个底,我也不愿在这府里随便配个人,只想着将来姑娘若是回苏州去能带着我们是最好的,若是不能,求姑娘在老太太面前求个情,放我出去自行嫁娶吧。”
巧了刚进来的紫鹃正听到最后一句,笑着说:“你这也不害臊,才多大就想着嫁人了。”
黛玉捂着嘴笑了。
柳沁却摆正脸色对她们说:“这可不是玩笑,这世道女儿家嫁人不亚于重新投胎,是顶重要的事,为了后半辈子的日子过的舒心,是一定要好好谋划的。”
黛玉歪着头:“谁说一定要嫁人呢,若我做尼姑呢?”
“尼姑哪里是好做的!”
刚说到这,几个姑娘并宝玉进来,探春笑着开口:“怎么说起当尼姑来了?可是把惜春妹妹的活给抢了。”
柳沁忙站起身来,瞅了一眼紫鹃,紫鹃轻轻摇了摇头。
柳沁松了口气,笑着说:“不过说些玩笑话。”
宝玉笑着说:“若妹妹去做了尼姑,那我就去做和尚!”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只有惜春追问:“刚刚听到你说尼姑不好做,为什么这么说?”
柳沁看着年纪尚小的惜春,想着她的判词终归是没有糊弄她:“人家都说佛道是超脱之地,但这世间但凡有人的地方哪里又超脱的了。
寺院里的师傅也要为了香油钱烦恼,这也还罢了,我只问你们,你们可见过寺庙里是年老的和尚多?还是年轻的多?”
众人听了这话低头思索,宝玉说:“我见那些道长方丈都是年纪大的。”
柳沁冷笑:“你也知道那是方丈观主呢!”
“那老的都去哪了?”宝玉好奇的问。
柳沁笑了笑没有回答,只说:“昔日大迦叶年老后也曾遭到阿难的徒众非难,在寺庙里的日子有些潦倒。”
惜春问:“这是哪部经里提到的?”
“《阿含经》和《律藏》中均有记载。”
惜春见柳沁对佛法所知甚多,缠着她讲法。
倒是薛宝钗试探的问黛玉:“你这丫头不仅识字还学富五车呢。”
黛玉笑道:“她也不过是知道些皮毛罢了,日常这些都是听庙里的师傅讲来的。”
把柳沁儿时因体弱拜佛的事情说了下。
这边柳沁也对惜春说:“这段纯纯是因为听着好玩才记下来的,这若是换成经文那是一句也记不得的。你若是向我请教,那可真是秀才问铁匠了!”
众人在一块说笑了一番。
到了下午黛玉跟宝玉在房里解九连环玩,只见着周瑞家的捧着个盒子过来。
说是姨太太让送花。
在一边拿着九连环的柳沁立刻抬起了头,这好像是……
果然,宝玉抢先拿着花去看,黛玉看着宝玉手里的花问出了那句名言,“这花是单单送我一个人的,还是其他姑娘都有?”
周瑞家的回:“别人都有了,这两朵是姑娘的了。”
听了这话别说黛玉冷笑,柳沁心里也无语,这周瑞家的可真是不会说话做事,让别人都挑完了,最后剩两朵过来给黛玉,还直愣愣的告诉黛玉,明摆着看不起人呢。
也不怪黛玉发作。
后面因着宝钗或其他事情,黛玉跟宝玉又拌嘴过几次,每次都是宝玉过来小意哄劝。
柳沁也见怪不怪了,这两个果然是前世缘分,她在一旁看着,黛玉对宝玉有情,宝玉对黛玉也有意,只是宝玉这人的性格,怎么说呢,
他喜欢女孩就像喜欢观赏花园里的各色花,而黛玉唯独是他自己亲手放在屋子里呵护的那朵。
柳沁心里品度着宝黛的感情,回家后却被告诉自己被一个癞蛤蟆看上了,顿时把她恶心的不行。
“你们没有看人家有几分家底就答应了吧?”柳沁斜眼看着她爹娘。
被柳氏拍了下后背:“你这孩子!我们还不知道你?主意大的很,哪里敢随便做你的主!”
柳沁这才笑起来,搂着柳氏的脖子说:“妈,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一心想着放出去,绝不肯留在这府里配人的。”
柳氏抱着女儿:“就是知道,所以才不敢随便答应,那钱家都来游说两次了,我们都没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