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沁回去后,黛玉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
柳沁半真半假的说:“天太黑,去厨房的路上走迷了,绕了半天才绕回来。”
黛玉也不多苛责,柳沁服侍她睡下后,自己去了隔壁胡乱洗漱了下,脱衣服的时候把那条系在腰上的床幔条扔到了床底下。
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想到刚刚临走时那男人喊了她一声,应该是在测她的反应,看她到底叫不叫这个名字。
想到他先是要杀自己,又对自己多有冒犯,不禁磨牙,白瞎了那张好脸,若有机会定要报复回去!
恼一阵,恨一阵。
又想到看来林如海病重之事颇有内情。
她冷静下来仔细捋了捋,林如海任巡盐御史,而甄家任盐政转运使,按理说应该是林如海监督甄家的,可现在看来林如海是在包庇甄家。
甄家跟贾家是老亲,都是太上皇一系的。林如海包庇甄家也不是没有理由。
但如果这样当初新帝为什么会点了林如海当巡盐御史呢?
今天晚上那三个人明显是北方都中口音,她想到晚饭时,林管家过来报,一个叫关统领的人找他,林如海当场变了面色,若是没猜错那关统领极有可能就是今晚被两人称为二爷的那个男人。
这三人大概率是奉新帝的命令过来的。
而林如海并没有配合这三个人,想到这柳沁不安的动了动,翻了个身。
林如海当上巡盐御史到底是新帝属意他,还是跟太上皇博弈后妥协的结果呢?
不管林如海到底出于什么考虑,作出这样的决定。他最后的结局就是官捐扬州,而甄家,贾家也先后被抄家。
说明最后还是新帝慢慢掌控了朝局。
想到这柳沁觉得头有些痛,她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到了次日,柳沁顶着黑眼圈,黛玉看到关心的问:“换了地方可是没睡好?”
柳沁点了点头:“这跟我们都中大不相同,姑娘也没睡好?”
柳沁看黛玉精神也萎靡。
两人正说着话,小丫头来传话说老爷病了,请小姐先自己用膳。
黛玉听了顾不得吃饭就要去探望林如海,柳沁劝她:“姑娘昨个就没怎么吃,今个早饭还不吃,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老爷本在病中,若姑娘病了,反惊扰了老爷就不好了。”
黛玉听着在理,只能急急去喝了一碗粥,便去主院探望林如海。
这次林如海好像病的确实严重,见黛玉过来躺在床上都没能起身。
小丫头搬了个凳子放在床前,柳沁扶着黛玉坐下。
黛玉轻声叫了一声:“爹爹。”
林如海睁开眼,看女儿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他稍稍抬手,黛玉立刻去握住。
林如海有些气虚的说:“囡囡,别哭。”
手晃了晃,刚要说话又咳嗦了起来。
黛玉听了这句囡囡更是哭成了泪人。
这时管家林平在外面报:“甄家来人送补品了。”
林如海传话:“收下吧,让他们回。”
林平听了转身要去,却被追出来的柳沁叫住:“林管家,姑娘有话想问。”
林平转回身,“姑娘请说。”
“老爷可请了大夫来看,都在吃哪些药?”
林家的人好像都很清瘦,这个林管家也精瘦,那身绸缎的长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他的背略驼,倒显的他没有那么高了。
只见他笑了笑,花白的胡子也跟着上扬,先是称赞小姐一片孝心,然后回:“府里的秦大夫一早来看过了,外面的大夫也请了不少,都说老爷是气血两亏,又外邪入侵,已吃了药了,后面慢慢将养就好。”
柳沁点头,叉手向他行了礼转身去了屋内。
心里想着这管家不过说了些大面上的话,没太多有用的信息,若是能看下林如海吃的药或者给他把下脉就好了。
黛玉从卧室出来,“可问了?林叔怎么说?”
柳沁把话回了,黛玉沉吟。
柳沁悄声问:“老爷可跟姑娘交代了什么?”
黛玉犹豫。
柳沁着急道:“哎呦,姑娘,这有什么难说的,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你说一说,我也好帮着想法子。”
黛玉想着她平时古怪主意多,说不定能有好看法,她示意其他人都散了出去,
“爹爹说之前老太太给了他一封信,”说到这黛玉停顿了下,脸上有些羞涩,“说,说要给我和宝玉的亲事定下,爹说他已跟琏二哥说定了这事,到时候,到时候。”
说到这黛玉脸上羞涩尽数去了,脸上爬满了忧愁。
柳沁等着半晌不见她接着往下说,想了想主动问:“可是让二爷带着你回都中?”
黛玉摇头又点头:“到时候让把我娘还有我的嫁妆带去贾府,又嘱咐我,贾先生跟我有师生之情,已拜托他照顾我,让我记得多跟老师走动。”
柳沁唰的站起来,大惊失色,“贾先生可是指的贾雨村?”
黛玉吃惊的看着她,“对,贾先生别号雨村,你认识先生?”
柳沁跺脚,“老爷糊涂啊!怎么能把姑娘托付给他照料!”
黛玉满头雾水又有些不悦,任谁这么说自己爹跟老师都会不高兴。
柳沁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忙住了嘴。
“老爷我怎么糊涂了?”
听到这句,柳沁跟黛玉转身,看到林如海只穿着中衣拄着拐杖从花罩帘子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