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冷笑一声:“是他家小子不争气,哪有脸面来为难我。”心里却想,若张家真的如此不讲理,那自己倒要想个法子,随即他想到跟关家的亲事,心里暗暗思量。有关家在中间,再请何大人帮忙说和,张家倒也不会太过。
毕竟现在大家在同一条船上,还需同舟共济。想到这他心定了些。
黛玉看父亲脸色并不为难,也放下心来,接下来想说的话却有些期期艾艾说不出来。
林如海看女儿这样,也并不催,只等着她自己说。
最终黛玉还是说了出来,“外祖母待我一片真心,自幼跟表哥宝玉一视同仁的养育……”
黛玉说到这林如海便清楚女儿想说什么了,只是在黛玉的婚事上已有两次反复,万不可再来一次了,在没有考察万全的情况下自己不可轻易答应什么,于是他打断道:“我知道你想念你外祖母,等到了都中,我们安顿好就上门拜访,你可在外祖家小住两日,陪陪你外祖母。”
听了父亲的话黛玉失落的点了点头,聪明如她自然知道父亲这是故意打断自己的。
看着黛玉垂头丧气的往外走,林如海担心女儿多思伤了身子,站起来道:“你放心,你的婚事不思虑周全,调研清楚,为父不会再轻易许诺的。”
黛玉听了惊喜的回头,“有爹爹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林如海看她这样也跟着笑了笑,冲她挥手,“去吧。”随即又喊住她,“叫了你沁姐姐来。”
黛玉欢喜的应了一声去了。
柳沁被林如海叫过去,心中略忐忑,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过是安抚自己,顿时松了一口气,也乖巧的配合着他,表现的毫无芥蒂。
至此林家又是一团和气。
船又行驶了几日,很快要在直沽港靠岸。
“小姐,我听说明天就到直沽港了,到了直沽港我们又要换船了。”
听燕儿这么说,柳沁明白这快到京城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广阔无际的大海,心里沉思,
“小姐,你身子刚养好了些,别在窗边吹冷风了。”梅花来窗边劝她。
柳沁点了点头,她实在不想回床上躺着了,这几日躺的她见着床都害怕。
她来到桌边坐着,随手拿了一本诗集看起来,读了没两页觉得有些烦闷,她手指无意识的拨着书页,
柳燕儿她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明天靠岸后换船。
她起身准备去黛玉的房里找她闲聊两句。
刚出房门,正见关臻站在走廊的中间。
两人同时停住,互相看着对方,
柳沁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住。
关臻看她向自己走来,心中喜悦,见她站住,自己忍不住也前走了两步。
柳沁往楼梯口指了指,自己转身往楼梯口去,关臻立刻跟着。
到了楼梯口的时候,他轻轻拉住她的手,柳沁转过身来。
他轻声说:“跟我来。”说着拉着她绕到另一边的一个楼梯口,带着她上了楼。
到了上面见是个小阁楼,
“这里是干什么的地方?”柳沁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这是船长瞭望的地方,他现下在底仓指挥,一时半会上不来。”关臻道。
柳沁走到靠船头的一面打量,发现已经能远远看着黑影了,她指着道:“那就是陆地了吧。”
关臻走过来,“是,那里应该就是直沽了。明天我们在直沽港口换乘运河船。”
“那离都中不远了。”柳沁低声道。
关臻看她低着头,圆圆的脑袋上有稀碎的胎毛,很想摸上一摸,轻声问:“那日送你的燕窝可吃了?”
柳沁诧异的抬头:“那燕窝是你送的?”
关臻看她不知,想来是林大人没跟她说,于是道:“我听说你看诊回去后身子不适,想来是劳累到了,正好那天靠港,有南边来的商船,打听到携带了燕窝等贵货就买了些来,找到林大人帮忙代为转交。”
柳沁明白了,“可能是送东西的下人没有说清楚,我只当是义父给的呢,倒是埋没了你的一片心意。”说完柳沁笑了笑。
关臻看她笑,也跟着笑,“其实,我还买了一套翡翠首饰。”
柳沁抬起妙目看着他,
“那盒子是有夹层的,捏着里面的横格转动一下,就能提起来,我把首饰放在了里面。”
柳沁嗔他:“你也是胆大,我不知情,若是那盒子被我丢了可怎么好?”
关臻摇了摇头:“我看着那首饰一眼就想着你戴上去肯定很美,迫不及待的想送给你。”
其实关臻每次跟她见面都见她打扮的素净,想着她的出身不禁对她颇为怜惜,所以才想送她珠宝首饰。
柳沁听他这么说,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只想着看来他表现的始终一贯,对世俗男女大防并不迂腐,并不介意那晚跟张卓君的事情,不禁高兴的笑了起来。
“我们回去后,等安顿好了,想来义父应该会择日拜访荣国府,义父曾答应我给我们全家脱籍,等我爹娘出来了,我们……”
说到这柳沁顿住。
关臻接着道:“我回去后应该先进宫觐见,等过两日就去林府拜访,你等我。”
柳沁看着他,“我等着你。”说完羞涩的笑了笑。
关臻看着她绯红的脸,胸中只觉心跳的有些快有些痒。只想长啸一声,却又怕惊着她。
这时听到外面甲板上传来脚步声,柳沁:“我先回去了。”说着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