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人一旦说了谎话，总会有些心虚，萧翊看着就像是心思细腻之人，商云蓁怕他继续追问容易被看穿，便适时开口：“时辰也不早了，今日多谢王爷，我先回去了。”

萧翊颔首：“太子妃慢走。”

商云蓁朝他欠了欠身，继而带着半夏往东宫方向走去，身后，萧翊站在原地，那双温柔沉静的凤目凝在商云蓁的背影上久久不曾移开。

“王爷！”

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从另一条路上传来，还没等萧翊有所反应，来人便挡住了他的所有视线。

是个小内侍。

“王爷，您怎么还在御苑，皇上正等着见您呢！”内侍有些着急。

商云蓁的身影彻底不见，萧翊不由地蹙起了眉，只是他并未指责什么，嗯了一声，转身往文熙殿方向走去。

另一边，往东宫方向的宫道上，半夏已经夸了萧翊一路。

“姑娘，这位宁王殿下还真是平易近人，这在皇宫里可实在难得很。”

她一副深有感触道：“就说这几日，我在东宫遇上好几个公公，品级不高，架子倒是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官儿呢，幸好，青松公公是个明理的。”

商云蓁淡淡笑了下：“宁王的确和我所见过的皇室中人不太一样，他看着……很真诚。”

“对，就是真诚！”半夏猛猛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叹了口气，“只是可惜，瞧着身体不大好的样子。”

“皇宫从来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小时候也是吃过不少苦的，身子自然不会像萧妄，萧岚那样康健。”

当然还有萧昀。

萧昀萧妄乃先皇后所出，有高贵也有宠爱，哪怕后来先皇后逝世，皇帝也依然偏爱这两个嫡子。至于萧岚，他虽不似他们二人得圣上偏宠，但他有一心为他谋划的贵妃生母以及富可敌国的外祖。

他们都有人撑腰，自然能轻松立足在后宫，而萧翊的母妃舒妃并不得宠，更没有可靠的母族，想要在后宫讨生活怕是不易。

两个人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东宫的地界。

她们朝着玉清殿方向走去，谁想正好在宫门外撞上了萧妄。

这段时间，萧妄日夜奔忙，已经连着几日没有在玉清殿用过早膳。

商云蓁也打听过原因，说是南边水患治理有了进展，而治理方策是萧妄所拟，所以皇帝便让他协同工部一道负责。

这几日白天萧妄几乎都在工部衙门，因此这个时辰在东宫见到他，商云蓁还觉得有些意外。

就在她以为萧妄是临时有事回东宫，此刻必定会直奔承华殿时，萧妄突然叫住了她。

“殿下，你找我？”商云蓁回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毕竟不是在玉清殿，外面人多眼杂，不能让人瞧出他们二人之间感情冷淡。

萧妄大步走到她面前，看向她说：“回去准备一下，三日后随孤前往皇陵。”

“皇陵？”

商云蓁愣了下。

萧妄平静解释道：“七日后是母后忌辰，每年这个时间孤都会去皇陵祭拜，这次你随孤一起。”

商云蓁眨了眨眼，没想到先皇后的忌辰就要到了。

她幼时也曾见过这位皇后，印象中是个温柔端庄的人，后来和萧昀相识，他也曾说起过自己的母亲。

或许有这层羁绊，商云蓁竟生出些许紧张。

她就要去见萧昀的母亲了？

萧妄眼看着商云蓁在自己面前出神，皱眉重重咳了一声：“商云蓁，你听到了没？”

商云蓁被迫回神，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立刻点点头。

“我听见了，我会收拾好行装。”

萧妄这才缓下语气：“具体要准备的东西，檀嬷嬷会安排好，你只需要三日后准时同孤出发。”

檀嬷嬷是前些日子萧妄特意安排来照顾商云蓁的。

“我知道了。”

萧妄交代完前去皇陵一事便朝着承华殿走去，商云蓁见状，转头带着半夏回了玉清殿。

一进内殿，半夏开口：“姑娘，三日后要去的皇陵，里面葬着的都是皇室的人吗？”

商云蓁没有多想，点点头。

“那……”半夏一顿，“萧公子是不是也在那里？”

商云蓁正朝着柜子走去，准备简单收拾一下衣物，听到这话，她立刻僵在原地。

是啊，她怎么忘了。

萧昀如今就埋在皇陵中。

当初萧昀的棺椁被京中的人带回，她只能自己在玉山脚下立了一个衣冠冢。

那时她日日夜夜守在衣冠冢旁，如何也不肯离开，以至于她潜意识里已经将那里当作了萧昀真正的墓。

可如今半夏的话让她惊醒，真正的萧昀此刻正躺在皇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