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叮嘱过,商云蓁的伤口只要不大幅度地拉扯,就不会再裂开出血,甚至偶尔向左侧卧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可萧妄却不免想到之前商云蓁的睡相。
极其不稳定!
若是不小心扯到伤口,这么些天的静养就白费了,而且还得再受一遍疼。
萧妄越想越发觉得不妥,沉默片刻后他坐起身,将商云蓁打横抱了起来,放在自己原先睡过的位置,而他则睡在了里侧。
他又想到方才商云蓁贴着自己的样子,索性伸出手将她揽进了怀中。
她只是喜欢靠着自己睡,这点需求他能满足。
正这么想着,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下。
商云蓁被惊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头,却只能看见一个下巴。
她觉得这个下巴的轮廓线条有些眼熟,下意识以为自己又在梦里见到了萧昀,没有多想只嘟囔了一声便重新闭上眼,身体甚至还往前靠了靠,整个脑袋几乎贴在了萧妄胸膛上。
这种身体的亲近让萧妄有些不大自在,但也仅此而已,他并未抗拒。
两个人就这样身贴着身睡了一夜。
次日醒来,商云蓁发现自己竟睡在了床外侧。
她下意识探头往床下看去,确认地上没掉人这才松口气。
半夏走过来时正好见到这一幕,她连忙大步上前,将商云蓁扶着重新躺下。
“姑娘,你做什么呢?”
虽然床榻不算很高,可半个身子挂在外面还是有些吓人,尤其是商云蓁后肩处的伤还没好全,要是因为这个动作拉扯到伤口就糟糕了。
商云蓁没有解释,而是问:“我怎么睡在外面?”
半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眨眨眼回道:“姑娘难道没印象吗?”
“什么印象?”商云蓁有些茫然。
半夏说:“今早我过来时,姑娘是在太子殿下怀里睡着的。”
商云蓁怔住:“什么?”
一瞬间,有些模糊的记忆涌入大脑。
所以昨晚那不是梦,眼前的人不是萧昀,而是萧妄?
她重重闭了下眼,无奈道:“我好像又梦见萧昀了,自从进过他的园寝回来我便时常这样。”
那日甚至还喝醉酒将萧妄认成萧昀,那一夜的糊涂事直到现在想起她都还有些懊恼。
半夏见商云蓁愁眉难解,忽然开口:“姑娘,其实近来太子殿下待你挺好的,昨日檀嬷嬷还来问我姑娘爱吃什么,说是殿下吩咐记录,好让膳房平日里多做些姑娘喜欢的吃食。”
商云蓁抬眼看她:“你……想说什么?”
有些话半夏藏在心中许久,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如今看到商云蓁为此烦恼痛苦,索性直言道:“姑娘,萧公子已经离开了,我们试着把他忘了吧,或许忘记以后你会轻松一些。”
商云蓁每回梦见萧昀都会很开心,可那些终究是梦境,是虚假的。
她不想商云蓁到最后把自己折磨得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事实上,现在已经隐隐有这种迹象。
一次认错或许是意外,可时常认错,只可能是商云蓁在自欺欺人,她看着和萧昀有着相似面容的萧妄,骗自己他就是萧昀,以此让她内心得到片刻的欢.愉。
半夏不懂情.爱,可她了解商云蓁。
十四岁的商云蓁被商家冷视苛待的时候,尚且敢孤身一人从燕京跑回北境,那是因为她足够有勇气面对她所谓的亲人并不爱自己的事实。
而四年后的现在,商云蓁却不敢承认萧昀早已离开。
半夏的话让商云蓁沉默许久,一直到陈太医过来复诊,她还在想着半夏的话。
“太子妃之后还要继续服药,外用内服缺一不可……”
陈太医絮絮叨叨地说着,等说完才发现面前的人正双眼无神地盯着殿内某一处角落。
半夏也察觉到商云蓁的出神,忙接下太医的话:“陈太医,奴婢记下了,之后会好好照看太子妃的。”
陈太医颔首,却并未直接离开。
他看着商云蓁,再次唤道:“太子妃殿下,太子妃殿下……”
三遍之后,商云蓁总算回过神来,她愣了愣,想起来自己还在听医嘱。
“哦,陈太医,我都记着了。”她胡乱地应着。
陈太医神色凝重,道:“太子妃,这几日外面风和日丽,很适合出去走走,您病得久躺得也久,精神不好是正常的,多出去散散心或许会好些。”
商云蓁意识到太医是误会了什么,不过她也没解释,淡淡笑了下点头:“也好。”
她并不是应付太医,用过午膳没多久,她便带着半夏和流莺往御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