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太子妃到。”
侍女的通传声打断了原本还在彼此畅谈的众人,大家当即起身看向门边,垂首作揖。
萧蓉淡笑:“诸位不必多礼,今日本宫生辰权当作家宴,无需拘谨,都坐下吧。”
众人言谢,一一坐下。
萧蓉在侍女搀扶下走向主位坐下,商云蓁和萧妄则坐在了她下首的席位。
刚一坐下,商云蓁就察觉到了隔壁投来的视线,她转头去看,发现竟是一位熟人。
萧翊微侧着身子,正含笑望着她。
“宁王殿下。”商云蓁笑了笑,小声打招呼。
萧翊目光柔和,欲要开口应答时,一道冷淡低沉的声音却打断了他。
“太子妃,来,喝茶。”
萧妄拂开侍女的手,亲自将茶盏递到了商云蓁面前,“喝茶”二字更是被咬重,让她不得不回过头去看他。
“……多谢。”
商云蓁并不渴,但出于礼貌,还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过也正是如此,商云蓁一时间忘了隔壁还想同她说话的萧翊,开始暗自打量起席上的宾客。
萧翊神色有一瞬间的失落,但也不好再主动开口说什么,毕竟这是在大长公主的筵席上,还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萧妄余光瞥见萧翊转回了身,冷然的脸这才舒缓下来。
商云蓁喜欢的是他,对萧翊无意,可萧翊却非如此,他看商云蓁的眼神并不简单。
商云蓁大抵是没看出萧翊的心思,尚不懂得避嫌,他既为她的夫君,自然有必要替她摆脱这种多余的纠缠。
另一边,商云蓁半点没察觉身边人在琢磨些什么,借着吃茶的动作,抬眼扫着整个宴厅。
仅是粗略一扫,就瞧见好几张熟悉的面孔,在之前公主府的宴会,又或是围猎时都曾见过,而这其中,斜对面的商莺夫妇刚好与她对上了视线。
更准确地说,是商莺和姑父议论她时不巧被她瞧见了。
如今像这样的场合,商家大多是由商亦庭夫妇又或是商莺夫妇参加,因此见到他们二人,商云蓁并不意外。
而他们二人交头接耳说小话的样子实在太过明显,更不必说对上眼时,商莺眼中一闪而过的尴尬。
商云蓁弯了弯唇,放下茶盏,神色如常地朝那头微微颔首。
商莺一顿,反应了一会儿才露出个不大自然的淡笑,生硬地点点头回应。
商云蓁同家中长辈都相处得不多,却也大概清楚这些人的脾性,商莺虽自小受宠,但商柏中极好面子,于礼数教养方面多为严苛。
哪怕是商亦庭这样无才无上进心之人,在外也能装得如同一位君子。
这样的家教之下,商莺断不会在如此场合与人窃窃私语,议论他人。
可偏偏她有一个虚伪的夫婿,也即是商云蓁的姑父。
这位姑父姓程,程家世代都是江南商贾门户,但到了程姑父父亲这一辈,因为游手好闲,贪图享乐而败落了家产。
程姑父倒是与他父亲不同,不甘于家族落寞,孤身一人来到京城,想要将生意重新做起。
因他善交际,虽生意中规中矩,但意外被正在招赘的商家注意到了。
商柏中看中他的上进心,商莺觉得他模样尚可,一番相看后很快定下亲事。
按理说,商云蓁不在京中多年,对这位姑父应当没什么太多的印象,可事实上,她对此人十分厌恶。
在商家,上到商柏中,下到院里仆人,不待见商云蓁的那些人从不会掩饰,唯独这位姑父。
他并不会在明面上为难商云蓁,甚至在商柏中偏心商春意时,他还会故意当着老丈人的面夸赞商云蓁,替她抱不平。
可越是如此,商柏中反而越发疼惜商春意,自然也就对商云蓁更加苛刻。
商云蓁起初也没琢磨出里头的门道,直到年岁渐长,懂的事多了,再回想起这些事方觉出味来。
有个词叫口蜜腹剑,说的便是程姑父。
商云蓁看明白了程姑父这样的人,回京后自然也不会同他有什么来往,在府中碰上也多是避开。
谁知这人心眼甚小,转头就将她无视自己的事假装无意地透露给了刘珍,再由刘珍告知商柏中。
最后商云蓁自然又挨了商柏中一顿责骂。
之前归宁日,程姑父也试图在萧妄跟前拱火,然而萧妄压根没将他放在眼中,连话都没接一句。
当场,程姑父的脸色就变了,奈何萧妄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便他心下羞恼,也不敢表现出半分。
不过经此一遭,小心眼的程姑父怕也是记恨上了萧妄,商春意同瑞王结亲的事,背后定然也有他的推波助澜。
“咦,雅雅怎么没有来?”商云蓁从思绪里抽回,顺势收回目光,转向萧妄。
萧妄抿了口茶,不紧不慢道:“她一贯不爱来大长公主府。”
商云蓁一顿,想起之前那次宴会的确没有上官雅。
“为何?”
真要论起来,上官家也是皇亲国戚,与大长公主算得上是亲戚。
萧妄知道商云蓁和上官雅关系不错,便也没有隐瞒什么,回道:“她少时来这里同荣家那几个起了争执,大长公主出面解决时偏袒了荣家。”
商云蓁瞥了眼对面端坐着的荣家人,勾唇了然道:“倒是符合她的脾气,绝不会委屈自己。”
荣家这次来了三人。
荣沐云同她的爹娘。
光看荣家人所坐的席位便知,大长公主与荣贵妃之间的关系十分紧密。
而荣家人的隔壁正好是商莺夫妇。
就这么一小会儿,商莺就与荣大夫人攀谈起来,两个人看上去相谈甚欢,显然私下亦多有来往。
很快,午时到了,大长公主的生辰宴正式开始。
萧蓉辈分高,但在宴上却表现很随和,简单说了些话后便让众人随意饮酒畅谈,与此同时,宴厅正中央还有歌舞以供观赏。
一曲歌舞罢,萧蓉看向右侧的荣家夫妇。
“听闻瑞王如今还在临州未回,不知他的伤势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