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和黎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籽如板着脸,端坐桌前,右手持笔盒拍在桌上,发出“啪”的声音。
温时臻:“……”
怎么有股升堂审犯人的架势。
她和黎宥能是怎么回事,还不是黎宥天天早上在必经的巷口等她,她根本甩不掉只能跟着他一起上学。
她也想过早起一点避开他。
想象很美好,但这个设想存在一个最致命的问题——她根本早起不了。
早起一分钟都是要了她的命,所以最近每天早上她经过巷口拐角时,都能看到黎宥斜靠在树下等待着。
早上前后脚来到教室,下午又是前后脚离开教室,尤其黎宥总喜欢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晃,那么高一人又长着一张帅脸,太显眼了,周籽如不是瞎子,自然怀疑她之前那套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说辞了。
“青天大老爷!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温时臻双手拱起求饶。
“真的吗?”周籽如眯了眯眼,右手拍了拍笔盒。
温时臻:“……”
事已至此,瞒不住了,招认吧。
“……最多,就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
她吞了吞口水,声音越来越小。
“青梅竹马啊?”周籽如惊呼。
“……算是吧。”温时臻勉强地点了点头。
真不想承认呢。
周籽如搂住她的肩,前后晃动。
“你有这么帅的竹马怎么不告诉我啊!还骗我说是陌生人。”
“臻臻,你罪大恶极啊!”
温时臻被周籽如晃得有点晕,没有思考就晕乎乎地开口:“我觉得…他…有点丢人。”
眩晕感逐渐消失,眼前的景物变得清晰起来,周籽如停下了,一脸不可置信:“有这样的大帅哥当竹马,怎么会丢脸呢!”
温时臻沉默了,眼神幽怨。
周籽如看她没说话,开始思索起来。
“嗯…不过他英语课挂门上确实挺好笑的。”
“但那只是偶然吧,黎宥看起来还是个腿长的大帅哥,性格也蛮和善的…”
周籽如赞许地点点头。
“好啦,别想啦,你今天下午要请我喝奶茶补偿!谁让你骗我。”
“多谢青天大老爷,小的遵命。”温时臻松了一口气。
周籽如哼了一声,就又开始关注起别的东西了。
铃声响了,这节是数学课。
温时臻整理了一下桌面散落的习题本,摆好数学书和演算纸,刚抬起头就看见了黎宥。
他刚跨进教室门,身边跟着几个男生,许是刚打完球运动过后的缘故,白皙精致的脸微微泛红,发丝微翘,唇很红润,松挽起袖子,小臂劲瘦,青筋凸起,抱着篮球的手纤长漂亮。
少年经过门把时,长腿停下,确认和门还有一定距离才继续往前走。
周籽如转过身,兴奋地小喊:“你竹马!”
温时臻:“送你了,你竹马。”
“什么?”从旁边经过的黎宥停在她面前。
“你喊我吗?”
少年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温时臻,运动后身体微微散发的热气也往她这边偏移。
“没有,我没叫你。”温时臻摇头否认。
“哦。”少年抱着球离开了。
温时臻还没转身就听到笑声,扭过头,果然,周籽如在对她偷偷笑,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温时臻冷着脸把她推回去,陈老师就进来了。
他站定在讲台上,手里怀抱的抽奖箱放在台上,振起一片灰尘。
他用手在鼻边扑了扑,睁大眼睛,清清嗓子。
“上课之前,我要宣布一件事。”
底下有人兴奋地小声喊:“运动会!运动会!”
陈老师看了几眼,底下的骚动逐渐平息下来。
“下周是运动会,每个班都要参加,我们班的项目采取抽签形式,每个人都来抽一次。”
“抽中哪个去哪个,要是自己抽中了无法完成的项目,找人换也可以,只要有人参加就可以,但每个人最多参加三项。”
他话音刚落,班里顿时炸开了锅。
温时臻听到身后谢和霖的大嗓门嚷嚷着:“黎宥黎宥,要是我抽到长跑,你和我换吧…”
周籽如转过来,喜忧参半:“我要是抽中铅球你就可以祝我原地投胎了。”
“肘子肉,你的运气一向很差劲,还是闭嘴吧。”温时臻笑眯眯地开口。
“安静!”陈老师用三角尺拍了拍讲台。
“现在开始抽签。”
随着陈老师抱着抽奖箱走动的身影,高一三班教室随机刷新出惊喜的笑声和崩溃的哭喊。
“啊!怎么是长跑啊!”
靠墙边的郭铭一反常态地大叫,他刚抽出纸条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一变,厚重眼睛后的小眼显得滑稽又可怜。
“老师,我前几天刚做了一个眼部小手术,不能见刺眼的光,也不能剧烈运动,能不能让我重抽一个。”
“一人只能抽一次,等全部抽完后你可以找愿意的同学和你换。”陈老师提醒。
郭铭没再说什么,脸边的肉随着点头的动作轻晃。
原来郭铭不选她这边靠窗的位子是因为不能被光照,这才让黎宥捡了个漏,坐到这边来了。
温时臻没忍住扭头往后瞄了一眼,少年斜靠在座椅上,头微偏,不知在和谢和霖说些什么,眼睛笑得弯弯的。
她收回目光,转起了手中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