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才那一眼里的悲伤带给她的感觉是绵延不绝的,沉甸甸的,光是回忆一下呼吸就下意识地滞塞起来。
看错了吧,黎宥怎么会露出那种表情。
温时臻继续吃盘中的饺子。
放餐盘时,温时臻看到负责清理的阿姨把碗底一堆菠菜倒入桶中。
是谢和霖的碗吧,他刚才不是还惊讶怎么面里放菠菜了。
黎宥肯定把菠菜全吃了,他最喜欢吃菠菜。
温时臻没多看,把盘子放好就离开了。
身后的阿姨清理好刚才那碗,又捞起紧挨着的一个碗,碗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里面满是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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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救命救命!
温时臻闭着眼双腿发软,站在运动员队伍里,等待着跳高开始。
她睁开眼一看对面那貌似比她还高的杆儿,顿觉不妙。
这还比什么啊,除非她插上翅膀,不然下辈子也跳不过去。
可以打个商量吗,跳高死活跳不过,可以直接钻过去吗。
她不嫌丢人的,真的。
温时臻的目光移向一旁负责帮忙的学生。
一溜儿的校服红袖章中,她看到了一个挽起来的袖子,露出的胳膊粗壮有力,好像还勾勒着什么。
她身子向前探了探,想看得更清楚点。
一个面容端正的老师走过去拉下了那胳膊上的袖子,训斥道:“衣服好好穿!别吊儿郎当的。”
老师训完就走到杆边调整去了。
温时臻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寸头。
寸头那人忿忿地瘪嘴,面色凶狠,粗鲁地把校服袖子整了整。
温时臻:“!”
这熟悉的毛寸!这熟悉的凶狠表情!
这不就是她犯下小兔饼干案的受害人混混哥吗。
拉袖子下来是要遮胳膊上的纹身。
哥今儿怎么穿起了校服。
原来还是学生哦,还是她同校的学生。
温时臻更觉得悲哀了,完全没有相认的意思。
命运对她真的很苛刻啊,本来她一个人等会儿凑合着把跳高扑棱完,小范围偷偷丢人就好了,现在黎宥谢和霖不够,还来了个纪阳。
就非要让她跳高的丢人场面变得万众瞩目吗。
耳边传来谢和霖和黎宥激昂的助威声:
“温时臻!加油!”
“温时臻!冲啊!”
“温时臻!最棒!”
……
闭嘴吧,别喊了,越喊她气儿越短。
温时臻缩了缩脖子,企图忽略。
前面的人一个个身姿敏捷,身轻如燕,跳过杆落在垫子上。
不对啊,怎么都飞过去了,就剩她一个麻瓜没有飞行术!
温时臻麻了。
“0311号,温时臻。”
轮到她上场了。
横竖都躲不过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温时臻手脚僵硬地站在起跑线外,随着一声哨音的示意,她脚下发力,奔跑起来,眼前划过黎宥和谢和霖为她加油的兴奋面孔。
事到如今,为了基础分!冲啊!
她拼劲全力奔跑起来,跑到杆前慌忙地奋力一跃。
变成鲤鱼了吗?跃过龙门了吗?
温时臻不知道,脑子有点晕晕乎乎的。
世界安静了,地球颠倒了。
随即,眼前被黑暗笼罩了。
脸上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手脚摊开,有点喘不过气儿来了。
什么鲤鱼啊,根本就是一条躺在砧板上苟延残喘的死鱼。
她把向下紧贴着垫子的脸翻上来,大口呼起气来,视线逐渐对焦,模模糊糊听到身边隐隐的笑声和惊呼声。
一个笑得嚣张的毛毛寸头捂住嘴,往这边走来。
跳什么啊,早知道猫腰钻过来了。
被裁判喝止动作不规范违反规定也比现在摔成这七荤八素的鸟样儿强多了。
还是直挺挺的脸朝下!
怎么就摔得这么准呢,太丢人了。
这地球她没法儿再待下去了。
阳光洒下,她视线往下,盯着垫子上扬起的浮灰。
温时臻心如死灰地想,周籽如,这次你可欠我太多了,她牺牲可大了。
没三顿麻辣烫三次奶茶外加两顿汉堡就无法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