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宥果断加速,又拉开距离。
两人一黑一白,互相反超,来回纠缠。
温时臻在跑道边觉得这幕似曾相识,刚才纪阳和温泽安跑步也是缠缠绵绵,相互比拼着比拼着把原来的第一给超了。
怎么现在男高中生长跑流行找个对手battle,看似battle实则双赢。
“啊,有人摔倒了。”周籽如指着操场另一边惊呼。
操场另一边,两个男生不知道跑到第几圈,跑步相隔的距离太近,相撞后纷纷摔倒在跑道上。有几个男生经过跑得太快,一时没反应过来也被绊倒了。
温时臻抬头去看,穿蓝运动服的男生冲得太猛没刹住,也没能改道绕开,重重地摔倒在跑道上。
她往后看,黎宥身后跟着许言渡,也几乎快到摔倒人的跑道这段了。
白衣少年没减速,靠近时连蹦带跳,跟躲地雷似的,以一种奇怪又搞笑的姿势冲出了这段跑道,甚至在面对横在跑道上、摸索着爬起来却无意识绊倒其他人的男生时,双手一撑,借助男生肩膀作为发力点,长腿一迈,轻轻跳了过去,动作敏捷流畅。
谢和霖看得目瞪口呆,周籽如鼓起掌来。
温时臻无语凝噎。
不愧是他,长跑都能抓住机会表演一下跳马。
腿长了不起。
紧随其后的许言渡绕开了跑道上的“障碍物”,稳当又顺利地经过。
谢和霖兴奋起来,一手拿着鼓槌,一手拿着喇叭,边喊边敲,带动班里看比赛的其他人为黎宥和许言渡加油。
蓝运动服的男生爬起来,鼻子下隐隐有鲜血流出。
他抹了把鼻子就跑,重心不稳又再次跌倒,瘦瘦的身体栽倒在跑道上,看得人心惊。
温时臻记得谢和霖说这人叫李鹤,但她从头到尾没听到有人喊“李鹤”之类的字眼,好像…没有人为他加油。
为什么?
五班的人呢?
“李鹤!加油!”鼓声伴着喊声回荡在温时臻耳边。
蓝衣男生爬起来,往温时臻这边瞥了一眼,就沿着跑道慢慢跑起来,跑了一小段适应后才加起速来。
男生越跑越快,好像刚才并没有摔倒两次,鼻子下的血漫了出来,滴滴答答地沿着下巴流到了蓝运动服的胸口。
身后的谢和霖没再击鼓,也没再叫喊,安安静静的。
蓝衣男生和前面一白一黑两人的距离越来越小,温时臻□□场另一面远处楼的玻璃反光晃了下眼,再睁眼,跑道上三人并排了。
身边来看比赛的三班同学都呼喊着为黎宥和许言渡加油鼓气。
温时臻也情不自禁地被感染,被周籽如拉着一起呼喊加油。
还有半圈时李鹤超过了黎宥和许言渡,最终他率先跃过终点。
黎宥和许言渡又互相追赶反超,一白一黑两抹身影并肩出现在终点线。
身边的人都涌去终点。
谢和霖扔了鼓槌,一把拽起包,一件校服飘落在地上。
温时臻捡起来,谢和霖一手拿着喇叭,一手卷起横幅,瞅了眼说:“那是班长的衣服,你帮他先拿着吧,等会儿给他。”
温时臻点头,被周籽如拉着先去了终点。
她站在终点线,四处张望着,远远的她先看到了一个黑衣身影,顺着衣摆往下,看到了裤腿上的号码牌。
她和周籽如打了个招呼,走上前递上衣服:“班长,你的校服。”
黑衣男生接过外套,展开就套在了身上。
“谢谢。”声音很淡很低。
“…不客气。”温时臻摇头。
“温时臻!帮我把这水给班长。”几步之外的一个同班男生把矿泉水丢过来。
温时臻没接住,水瓶砸到地上,身边的男生捡了起来。
温时臻看到许言渡拿到了水就示意自己先离开了。
男生没说话,她转身去找黎宥。
那个白衣服的狗呢?
跑哪儿去了?
温时臻搜寻着人群中穿白色衣服的高个儿男生。
眼前一黑,她的眼睛被蒙住了。
身后的人体温很高,呼出的热气伴着丝缕橘香。
“黎宥。”温时臻毫不犹豫地喊。
蒙住她眼睛的手放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啊?”少年撇嘴。
不是他,还会是谁?
整个云洛一中里以前不存在会突然搞袭击,蒙她眼睛的人。
他现在来了,那就存在了。
温时臻不屑:“这还用猜?”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你。
黎宥的头发刚跑完步有些凌乱,微微翘起,随着风小幅度地飘。他白皙的脸泛红,嘴唇有些干,额头挂着些汗,正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她,脸色有点蔫巴。
“水呢?”少年伸手。
还真找她要水喝。
“等着。”温时臻从塑料袋里掏出矿泉水,递过去。
看到少年把矿泉水握到手里,正准备拧瓶盖时,温时臻才想起什么,太阳穴的筋突突狂跳,一个箭步弹射起来要去抢夺黎宥手里的水。
“你不能反悔啊!给我了就是我的了。”少年把水举高。
“谁反悔啊!”温时臻卯足劲儿,一跳一跳,尝试着去够水瓶,“这水你不能喝。”
黎宥看着眼前的少女憋红了一张脸,孜孜不倦地跳起来,试图去抢他手里的水,耳边的长发随着蹦跳的动作散开,铺在白嫩的脸颊边。
好像兔子,有点可爱。
他眼睛弯了弯,语气愉悦:“你这跳高水平还是别蹦了,小心点别又崴了脚。”
“……”黎宥你大爷的!提跳高干什么!
要绝交吗!
谁让他长这么高的!
他矮矮的多安心,那她还跳个什么劲儿。
温时臻停下来,抬了点头,语调冷漠,暗含威胁:“再提跳高你就是狗!”
少年摸摸鼻子,把手放下来,看了看矿泉水瓶,问:“这水怎么啦,有毒啊?”
眼前这人把水怼在脸上翻来覆去地看,还一字一句地研究起瓶身贴着的标签。
黎宥脑子都在想什么啊?
温时臻忍受不了了,她深吸一口气。
“没毒,但我喝过了。”
少年轻松地把瓶盖扭开,看了眼又盖上,点点头:“那还给你吧。”
温时臻拿回了水,她转身想去找负责分发水的同学。
一阵狂风吹起,裹挟着尘土,吹得温时臻睁不开眼,她下意识拽住了身边人的衣摆。
很像漫画里妖魔降临前例行渲染氛围的狂风,魔头要替天行道收了黎宥那妖孽吗。
温时臻闭着眼睛想。
狂风慢慢和缓下来,温时臻睁开眼睛,松开拽着衣服的手揉了揉,还好,没被迷到眼。
“咳咳咳——”身边那人弯曲着身子,疯狂咳嗽着,眼眶微红,眼角含泪,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的红。
他被风吹来的尘土呛到了。
温时臻拍了拍黎宥的肩膀,少年艰难地吐露出字眼:“…水…水…”
他要水?
温时臻去摸塑料袋里的水,还没拿出来又停下。
不行,那是她喝过的。
她去帮他找水。
温时臻还没对黎宥交代她去找水让他等等的事,面前那人瞪着一双含泪的双眸,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从她的塑料袋里抓出矿泉水,两下拧开灌了几大口。
温时臻来不及阻止,她盯着黎宥随着吞咽水的动作而不断上下滚动的喉结发愣。
就这么!等不及吗!
那是她碰过的瓶口啊!
黎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