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出心跳紊乱的缘由，谢江宁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机器上刚刚初步呈现出来的检测结果，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缓慢降速。

他强行镇定说：“你的血液样本初步分析显示，VES区域的稳定性有显著提升，基因链间的冲突指数下降了近三十个百分点。新稳定剂的效果比预期更好。

像是担心沈煜对这个稳定剂太过依赖而去冒险，他也诚实地补充：“当然，这只也只是开始，还远远未到理想状态。”

沈煜“嗯”了一声，但还没等沈煜继续说谢谢，谢江宁又紧接着说：“先别高兴得太早。你昨天偷偷尝试使用异能了吧？”

沈煜微微一怔，没想到谢江宁竟然发现了。

谢江宁瞥了他一眼，耐心解释：“能量残留波动瞒不过‘未来’的监测。”

“我知道了，抱歉。”沈煜诚恳认错。“不过谢博士，研究我应该还不算太过着急。你需要休息，黑眼圈很重。”

谢江宁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没事。特制饮料的效果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倒是江圆圆，怎么最近几天都不过来了，我的饮料都快喝完了。”

他一边吐槽，一边又回身操作后续的程序。

沈煜被他的碎碎念乐到了。

阿闪被他们的声音吵到，忍不住在沈煜头顶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沈煜伸出手，轻轻挠了挠小家伙的下巴。

“谢江宁。”沈煜忽然开口。

“嗯？”谢江宁头也没抬，手指仍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等这次稳定剂的效果确认了，我想试试同时调用两种异能。”沈煜说道，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而不是在陈述一个疯狂的想法。

谢江宁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倏地抬头，他几乎都想指着沈煜鼻子骂了：“你说什么？这太冒险了！我不可能同意的！我付出那么多努力，才让你的基因链刚刚趋于稳定，任何过载都可能……”

“我知道风险，完全清楚。”

沈煜打断他，目光平静地与谢江宁对视，“不清楚你有没有感觉到，最近好像要变天了，我需要再把握一张底牌。”

他顿了顿，注意到谢江宁一脸不认同，五官都快皱在一起的拧巴表情，语气不自觉放缓了一些，继续补充道：“而且，我有种感觉……这次之后，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谢江宁的表情更拧巴了，嘴角下撇，整张脸上都充满了“不赞同”三个字。

沈煜：“……”

沈煜的声音越来越低：“……很小的幅度，保证在你的监控下去尝试。”

谢江宁依旧皱紧了眉头，他还是想要反对。

作为科学家，他向来是崇尚谨慎和循序渐进的道理。

沈煜的提议在他听来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但沈煜的话也不无道理。

虽然他没有刻意了解，但从姜哲这几天都抽不出空来看望沈煜，便不难看出外面的局势瞬息万变，危险迫在眉睫。

谢江宁最后也没有承诺沈煜到底可不可以。

病房门外传来了清晰而规律的脚步声，很明显不止一个人。

紧接着，房门被敲响，然后被推开。

沈煜以为是医生例行查房，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来的人是姜哲。

沈煜迎了上去：“爸。”

姜哲上下打量了沈煜一番，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嗯，看样子恢复得不错。”

姜哲拍了拍沈煜的肩，但他此次前来，主要目的并不是探望沈煜。因此，他的目光并未在沈煜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越过沈煜，落在了谢江宁身上，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跟着的四名全副武装的卫兵，他们正费力地抬着几个封装得极其严实，印有D区标志的金属箱。

“谢博士，”姜哲开口，“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这件事。”

沈煜和谢江宁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几个箱子上。

谢江宁挑了挑眉毛：“D区向外出售的疫苗？与D区的交易出了问题？我可在谢忱那里说不上话。”

“谢博士你可能误会了，”姜哲指着那几个箱子，说：“有人在我们内部流程中动了手脚，用这些东西替换了正品。”

“哦，我懂了，需要我检测这些替换疫苗的成分。”

姜哲眉头紧锁：“是的，麻烦您尽快检测一下这些替换物的具体成分和真实效能。这关系到很多人的安危。”

谢江宁摆摆手：“好，我知道了。东西放这里，你们可以出去了。”

姜哲便示意卫兵将那几个沉重的箱子小心地放在病房内所剩无几的空地上。他这才观察到，这间原本的隔离病房，已经在谢江宁连日来的“侵占”下完全变了模样。

各种精密的便携式仪器占据了大部分的桌面和角落，线路蜿蜒，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

唯一还能显示出这里原本是属于沈煜地盘的东西，只剩下靠墙的那张孤零零的单人病床。

隔离房门在身后关上。

姜哲问：“要我给你再安排一间病房吗？”

沈煜：“……不用了爸，这里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