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情绪波动,”钱宁看着方樾,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方樾的身影,他好奇的情绪愈发明显,“你在生气吗?”
方樾的指节又收紧了一分,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血肉里,渗出红色的血来。他的理智几乎崩到了极限,谢江宁发现了,钱宁也发现了。
钱宁还想说什么,沈煜的手已经按在了方樾的肩膀上。
温热的触感让方樾倏然回神,他的眼睫颤了一下,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恨意被这只手按住了,像一块巨石压住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方樾抬头,看到沈煜一步跨到他面前,挡在他和钱宁中间,沈煜又轻轻按了两下方樾的肩膀。
“你往后去去。”沈煜说。
方樾没有动。
沈煜的手用了点力,他重复了一遍:“往后退。”
方樾的嘴唇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抬眼看到了沈煜的红眼睛,明明和钱宁是一样的眼睛,都带着非人的诡感,但是沈煜的眼睛却让方樾的神经一下子缓和了下来,方樾看着沈煜,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好。”
他往后退了半步,沈煜顺势放下了手,扯着方樾的胳膊把他又往自己身后拉了两下,现在又变成了沈煜和谢江宁直视钱宁,方樾和轨迹五人都在沈煜的身后。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沈煜直视钱宁,“把祁阳他们交出来。”
钱宁脸上那个僵硬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点。
“在……里面。”他抬起手,指向那棵巨树根部的一个培养舱,那个培养舱比其他几个都大,舱壁半透明,里面浸泡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很……特别。”钱宁说,声音里又出现了那种研究者的兴奋,“他的基因……对病毒的适应性……是我见过最高的。几乎没有排异反应。异能输出稳定……强大……甚至能在……被‘保存’的状态下……自主调节。”
他顿了顿,看着那个培养舱,红色的眼眸微微闪烁。
“他可能……是另一种……答案。”
方樾在沈煜身后捏紧了拳头,钱宁真的每句话都踩在他的雷点上。
沈煜也被钱宁这句话气到了,他眯起眼睛,问钱宁:“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说话很欠揍?”
“什么?”钱宁疑问。
谢江宁大吃一惊,“这么直接吗?”
“还有更直接的。”沈煜说着就直接向着培养舱的方向走去。
谢江宁不解,谢江宁大为震撼,谢江宁试图阻拦:“不是,我们还不确定那里有没有危险。”
“嗯,我知道。”
“那你……”
沈煜示意身后,“他现在很明显对方樾很感兴趣,但是方樾对他杀心太重了,我们再不快点他们两个人真要打起来了。”
谢江宁回头看,果然看到方樾已经从他腰间抽出了那把沈煜准备的能量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钱宁。
钱宁也没理会沈煜走向那个培养舱,没有阻止,也没有移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方樾的模样。
“3154,”他说,“你想……杀我吗?”
“想。”方樾说,声音很轻,但那个字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很久,“我做梦都在想杀了你!”
谢江宁:“……”
不是,你们干什么呢?
“没事,方樾心里有数,我们先去看看祁阳他们的状况。”
轨迹五个人对视了一眼,路朝率先冲着沈煜的方向小跑了过去,还把林深的肩膀撞了一下。
林深吃痛,身体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我焯路朝!你要死啊!”
苏晓晓也跟着路朝去了沈煜那边,他们四个人围着培养舱转了两圈,沈煜弯腰看着里面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祁阳。
他闭着眼睛,漂浮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表情平静得像是睡着了。他的身上连接着几根细细的管道,管道的另一端没入培养舱壁上的生物组织中,那些发光的脉络顺着管道蔓延到他的皮肤上,在他身上勾勒出淡淡的纹路。
但他的胸口在起伏。
他在呼吸。
他还活着。
沈煜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行,还活着就好。
谢江宁的手掌贴在培养舱的舱壁上,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但那股如同脉搏般的微弱搏动,透过舱壁传递到他的掌心,清晰得让他心里不安。
这不是普通的培养舱。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舱壁与地面连接的部位。
那里没有焊缝,没有卡扣,甚至没有材料过渡的痕迹。舱壁的材质从半透明的合成材料,平滑地过渡到了灰白色带着细微纹理的“骨质”物质,而那“骨质”物质又向下延伸,与覆盖在地面上的那些搏动的肉质管道融为一体。
“沈煜。”谢江宁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没有离开舱壁,“你看看这个。”
沈煜已经走到了另一个培养舱前。
他蹲下身,手指沿着舱壁与地面的接缝处划过,眉头越蹙越紧。
“一体成型的。”他说,“整个培养舱……和这棵‘树’是长在一起的。”
“也就是说,祁阳他们不是在‘培养舱’里,而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