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
丈夫?
她半信半疑,有些想反驳。可她还需要他的帮助。
她又把反驳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至少…她不排斥他。
……
江云翻了个身,不小心扯到背后的伤口,她下意识压住肩膀,‘嘶’了一声。
恰好此时房间的木门被推开,江阔端着一碗中药进来。
男人很快注意到她,快步走到床边,迅速放下手里的药,把人扶稳。
“怎么了?又扯到伤口了?”
男人直接往她的背后看去。
江云点头,“好像还是昨晚的那个地方。”
昨晚她做了噩梦,睡梦中不小心扯到伤口被痛醒,是江阔帮她重新上药包扎的。
“慢慢侧身,趴过去。”
江阔熟练地帮她趴好,又慢慢把她的衣服往上撩。
江云咬着牙,腰腹轻轻一颤。
她还是很不适应一个男人帮她上药。
碘伏的味道混入海咸味的空气里,短暂的清凉缓慢落在腰间。
江云看到他又拿出床头放着的一盒小药罐,她知道,那里面是那位老中医特制的中药,效果很好。
中药独特又浓烈的味道很快掩盖了海咸味和碘伏味,强势地占据了鼻腔的嗅觉细胞。
等涂好药,贴好纱布,衣服也被放了下来。
江阔抱住她的肩:“慢点侧身,我扶你起来。”
男人的动作很缓很轻,整个过程中没有透出一丝不耐烦。等她坐好了,他又把床边的窗户推开,好让外头的阳光全都照进来。
“这边临海,太阳很舒服。”
江云往外瞟了一眼。萍姐让他们住的这间房视野很好,窗边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洱南四季如春,几乎每一天都能见到万里晴空,澄黄的亮光洒在海面,随着海浪翻起一阵又一阵碎金,轻易便能冲散憋闷的消沉。
江阔坐在床边,拿起还冒热气的药,舀了一小勺,先放在嘴边吹了吹,再喂到江云嘴边。
江云的视线不经意间从他的脸上扫过,又落到靠近她的手上。
深褐色的药液在勺中轻轻晃荡,她没说话,乖乖把药喝了。
只是药入嘴的那一刻,她的眉头跟着拧紧,药液在嘴里滚了几圈都难以下咽。
江云忍着想吐出来的冲动,拼命吞了下去。
“还是很苦吗?”江阔问。
喉间的涩意上涌,带着舌尖遗留的苦,两相交织缠绵,涩味更浓,江云用力把嘴里的苦味往下咽,蹙眉点了点头。
江阔抽了张纸,擦去她嘴角残留的药汁,又把碗放了回去,说:“你等我一会,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的人影三秒钟便消失在了门口。
江云被嘴里的苦涩裹挟,无暇想他去了哪儿,他却很快回来了。
手里还多了一个罐子。
江云没看清,先闻到了一股甜味。
等定睛时,男人已经把东西喂到了她嘴边:“这是萍姐自己做的蜜饯,很甜,压一压。”
蜜饯碰到嘴唇,一丝蜜甜沁入,江云看了男人一眼,张嘴吃下了蜜饯。
确实很甜,甜到嘴里的苦瞬间被扫荡一空。
江云被男人一口一口喂着喝完了药,等到苦涩不再能牵动江云的心思时,她的目光便停在了男人身上。
他的动作依旧很细致,每一次抬手、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
没有越界,也没有侵略性。
江云的确能在这个人面前慢慢卸下防备没错,可心底的困惑也跟着攀涨。
明明他也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为什么还会对她这个陌生的‘妻子’如此体贴?为什么会如此相信他们就是夫妻?
如果是身体的本能,那她又为什么没有这种本能?
男人放了碗,又挑了颗蜜饯出来喂给她。
江云却因为想得太过入迷,忘记张嘴。
“不吃了吗?”男人的声音陡然溜进耳膜。
这个角度,江云能清晰地看到他右耳的那颗黑色耳钉。
心脏莫名撞了一下胸壁,她的瞳孔跟着闪了闪。
她昨天其实注意到他戴了耳钉,但一直没看清模样。
晚上睡觉他又睡在地铺,右耳完全被挡住。
一颗很简单的黑色曜石,她却意外有些熟悉。
视线盯着那一处,迟迟没有移开。
男人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指腹在耳钉上摸了摸:“耳钉怎么了吗?”
江云终于回神,吃下了那颗蜜饯,摇了摇头,扯唇浅笑:“没有,挺好看的。”
也是,他们以前如果真是夫妻,她对他的东西熟悉一点再正常不过。
江阔把桌上的东西整理好,问她要不要休息会。
江云摇头,睡了这么多天,她也睡够了。
“江…江阔。”她开口,这个不熟悉的名字还有些难以启齿。
男人嗯了一声。
“我们……不离开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