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漓脚软的不行,借墙面的力倚着才能维持这样的姿势,却难受的很,好不容易得到大口喘息的机会,她重重吸了几口气,眸色染了一层水汽,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见她不答,赵辞捏着她的脖子抬了抬,又问了一遍:“你在想什么?是喜欢我这样亲你,还是讨厌我、恨我,想杀了我?”
平心而论,方才那样的亲吻她不喜欢。
她讨厌在这样的情势下被迫承受他的压力,讨厌他自以为是强迫她必须迎合,讨厌他......像是玩弄棋子一样玩弄她。
也许是想到了更多,也许是颈间的束缚,这些都让赵清漓感到委屈,短短片刻,她眼睛鼻子都跟着一酸,鼻腔带着一丝要哭的声音。
泛红的水眸抬起望进他的双眼,赵清漓的声音也沾了点哑:“那你呢?明知道淮王可能会把此事告诉父皇,明知道外面的人随时可能看到,你这般羞辱我,究竟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恨我!”
赵辞看着她微微愣住,脸上出现几分动容。
扼在颈间的手缓缓松开,连带着将她抵在墙边的动作也松开,赵清漓这才终于摆脱他的控制,一个闪身离开原地,和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茶楼外的那对男女已经不见踪影。
赵清漓收回搜寻的目光,心中松了一口气,也沉了半截。
他们不见了是好事,但他们不见了,必然是向自己的主子报告去了,后果......无从预料。
眼下她的麻烦只剩一个,就是眼前这个人。
“你恨我。”赵清漓道。方才她分明从中感受到了他的恨意。
“我恨你。”赵辞木着脸重复了一遍,然后恢复至先前的平静,用陈述的语气道,“我爱你,可是清漓,爱是最虚妄的,只有恨才长久。”
赵清漓不懂。
事实上,赵辞说过很多她听不懂的话,说话时,他的眼中总带着一丝麻木或寂寥,看起来很痛苦,又像是在享受。
所以赵清漓觉得他一直都是疯的。
她惊诧于赵辞直白的说出那句“我爱你”,无关真诚或欺骗,他就那样直白坦然的说了出来,这就是最真实的。
但她也因那句“我恨你”而心脏骤痛,第一句是她说的,说出口时她还抱有幻想赵辞能够反驳她,然而并没有,他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我恨你。
原来不是错觉。
赵清漓冷笑了一声,凉薄的唇角挂着浓浓的讥讽,望着那个用寂静如渊一样深不见底的眼眸回望自己的男人,质问道:“就因为我跟赵家没有血缘关系,就因为我不是你的亲妹妹,就因为我是个假的是个冒牌的吗!”
闻言,赵辞皱了皱眉,刚上前踏了一步,赵清漓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后躲了一步,带着防备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赵辞只好停下脚步,和她维持先前那样的一段距离。
他凝着赵清漓,由衷道:“我很庆幸你不是我的亲妹妹,我也从未当你是我妹妹。”
“所以你恨我?”赵清漓失望地摇了摇头,“因为我不是你妹妹却要与你兄妹相称,可是赵辞,这不是我的错,我不想、也不该承受你的恨。”
赵辞顿住,垂下眸子沉默了良久。
末了,他微低的声音缓缓说道:“......对,这不是你的错。”
兄妹相称,有名无实。
这些都不是她的错。
若真要怪,只能怪那个人。
赵辞静默了片刻,沉着声音说道:“是父皇的错。”
赵清漓的脸色变了一下,不吭声了。
照理说,她应该立刻反驳,维护她所谓的“父皇”。
可“父皇”并不是她的父皇,反而实实在在的是面前这人的“父皇”。
她没资格维护他,而有资格维护的,却不愿维护他。
而现在赵清漓觉得,赵辞说的没错。
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