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也只有在这种需要他配合的场合,他才有资格这样握着她的手,这样的时光,短暂又奢侈。
何氏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偷偷摸摸和自家夫君交换了打趣的眼神,什么话都不用多说。
赵清漓觉得四面八方都在向她投来怪异的眼神,然而身边这个罪魁祸首却像是看不见似的,此刻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盯得她耳畔都火热起来。
“咳——有人在呢......”赵清漓别开眼,轻咳一声,顺势把手抽回自己身前,顿了一顿,她问柳征,“对了,方才柳公子说的秦姑娘,可是秦尚书家的大小姐?”
“是啊。”柳征抬起眼,略感吃惊,“怎么,殿下和她也相熟?”
赵清漓姿态美好地拢了拢鬓发,端庄笑道:“那倒不是,只不过秦这个姓氏似乎不常见,一瞬间能想到的也只有吏部尚书家是有个女儿的,这才多嘴问了一句。”
她的说辞听起来很合理,柳征对此毫不怀疑,点头道:“这倒是了。”
“听说秦家的姑娘和太子不日就要订婚了呢!”
“果真?”
这对话声虽然很小,但坐席隔得不远,人又很少,还是被周围人听了去,正是周砚枕左侧的段、郭二人。
段梦书惊讶地看了看众人:“怎么你们都没听说过吗?我以为这事都已经传开了!说是等到后日贵妃娘娘生辰宴,圣上要亲自宣布这个好消息呢!”
郭绍今儿是第一次听闻这个消息,柳征在朝堂没有官职,何氏又是个妇人,也都没听说过,只是今日在六皇子那听到一句秦雪霓要来的事儿。
但这事周砚枕不该不知道啊!
柳征迟疑了下,向周砚枕求证:“周大人,这事儿您也没听说过?”
“略有耳闻。”周砚枕淡道,“太子私事,各位还是莫要在此议论,以免坏了殿下兴致。”
“哦对对对对!”
“是在下逾越了......”
只有赵清漓暗自低垂下脑袋,眉头轻轻拢着。
这么快就要将这门婚事昭告天下了么,没想到惠贵妃她们这么心急。
“ 周砚枕。”
她小声唤着身旁的人,周砚枕一听到声音便搁下茶盏,把头放低了一些,耳朵靠近她的脸侧,这样子看起来很是亲密。
赵清漓还是觉得不放心,生怕谈话声被一旁人不小心听了去,于是胳膊跟着勾进他的臂弯,身子也向周砚枕挤过去,整个贴上他,朱唇在他耳畔吐着热气耳语:“他说的是真的吗?”
“......嗯?”
周砚枕惊觉自己险些沉浸在她身上的女儿香气中,大脑反应了一会儿,才缓慢地回应一声,却根本没听到她说了什么。
赵清漓丝毫没察觉身边人的异常,又问了一遍:“后天父皇真的要当众宣旨赐婚吗?”
“是。”
他简短地回应了一个字,胳膊在她的怀里撑得有些僵硬,也有些心猿意马,这种略显陌生的感觉让他既不适又觉得心中愉悦。
赵清漓略带沮丧的“哦”了一声,正想多问几句细节,“哒哒”的马蹄声紧密有节奏地卷着红尘滚滚而来。
挂着银霜的朦胧山影中缓缓出现一人一马的影子,紧接着是更多的人马,其中有几位竞争者,也不乏随行的护卫。
嘈杂的马鸣声和人声交织在一起,有人在得意地宣扬自己的战果,有人连连哀叹自己运气不佳,还有人正谄媚的围上去嘘寒问暖,但赵清漓只清楚地看到人群中有一道暗金的身影笔挺地从不远处一步一步靠近,带着比寒潭更深更为幽暗的眼神在众人中锁定了她。
像是有所感知一般,她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周砚枕偏过头,拢紧她肩头的狐裘,道:“山里凉,衣裳裹紧一些。”
“呃——”倒不是冷。
话还没说出口,一道阴影停在她们面前,自上而下挡住她头顶暖阳。
“周中丞,你不来试试?”
赵清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赵辞那张冷峻无比的脸,他的嘴角噙着笑,脸上线条却绷得紧紧的,没有一点愉快的样子。
他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