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像是被风裹挟,轰隆隆的被吞去音节,她看不到他说了什么,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她的意识却透过对方阴影中仅露一半的那双眼睛读出三个字。
“杀了我。”
赵清漓像是被定在那里一样动弹不得,不断被强迫接收那双眼睛递来的信号。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她拼命摇头,意识和身体产生激烈的争夺,一个想后退,另一个却想接过他手里的剑。
随着一声急促而深重的呼吸,赵清漓蓦然睁开了眼。
一室漆黑,唯有窗棂外冰冷的月色现出倒影,提醒她此刻才是真实的。
夜风拂过,柳木窗檐哐哐响动,赵清漓斜眺过去,眉头微微蹙起。
这春桃怎么回事,走的时候也不关好窗子,风一吹就开了道缝,屋内好不容易聚起的暖气都散了。
责备归责备,赵清漓还是摸索着从床上起来,那件雪色狐尾领的披风就挂在床尾立起的架子上,白色在夜里衬得格外显眼,她立刻就看到了,取下披在身上。
走至窗边,赵清漓用力紧了紧窗扇,这才发现里侧的搭锁坏了,半截儿正孤零零地躺在窗台上。
她顿时察觉出不对劲,可惜还是晚了。
藏在阴影里的人缓缓踱步而出,高大的人影在月光照映下越发清晰,一点一点放大在她眼前的窗纸上。
“救唔——”
一只大掌准确而迅速地覆上她刚刚微启的朱唇,“救”字刚钻出个脑袋,剩下的音节都被堵回口中。
那人宽阔的臂膀紧随其后,无视她的挣扎,自身后把她轻易圈禁,锁在窗台边。
狐裘滑落砸在脚边,浓郁的檀香混着淡淡的广藿香钻进鼻腔,赵清漓一时讷讷,眼中露出微微的迷茫和意外之色。
挣扎的动作霎时停下,她的后脑抵在对方胸膛前,静谧的暗室,除了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只剩那人左侧心房传来的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身后传来淡淡的一声轻笑,男人的气息贴上她耳畔,柔软的唇带着眷恋的温度摩挲着她的耳廓。
“偌大一个驸马府戒备竟如此松散,当真不及我宫里十分之一。”
说完,他的下巴缓缓移动,从耳畔滑落至她的雪颈。
颈项的温度比想象中的更温暖些。
微凉的鼻尖触及肌肤的瞬间,那丝凉意带来的不适感让赵清漓不由自主轻颤了一下,可惜她的嘴还被捂着,即便想抱怨也抱怨不出。
而这时候,他已经毫不停歇地把唇也凑过来,牙齿抵着她娇嫩的雪肤,张口咬了下去。
他的动作下得很快,却没像赵清漓想象中那样用力,只是很敷衍的轻啃了一下,唇舌含裹的力度却骤然加重。
不过一个呼吸间,原本光洁的颈项瞬间多了一个十分显眼的红痕。
赵辞满意地笑了笑,随即撤下对她话语权的封印,但也仅限于此,他依旧固执地从身后禁锢她的活动范围,生怕她逃了似的。
松开钳制的瞬间,赵清漓猛吸一口新鲜空气,顺了顺自己心口的郁结,接着迅速转头去寻那罪魁祸首。
而赵辞浑然不觉她眼中怨气似的,噙着笑撑在她背后,微微含起的下颌偏向她的方位,一双比夜更沉的眼眸正在注视着她。
带着柔和与期冀,就好像从很久很久已经,他就一直这般等着她看向自己,存在于这样近的距离。
赵清漓神色一愣,缩起下巴退了半分,阴阳怪气地讽刺:“就算驸马府有千百禁军把守,只要太子殿下想来,还不是动个念头的事儿,谁又能拦得住你?”
赵辞听罢,作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又认真点了点头:“这话倒不假,我想见你,没人能拦得住。”
哦,所以未曾相见的这些日子,便是他不想见了?
可以这么理解吧。
赵清漓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凉意,把头转了回去:“看来今日是我出现的不合时宜,难怪你给我甩脸色看。”
闻言,赵辞的眼眸微微一亮,盯着她羽扇一般翘起的睫毛,嘴角轻撇了下,似笑非笑:“好酸啊......”
“清漓冤枉我。”旋即他敛去调侃的神情,正色道,“我既知晓淮王意图又怎会让你身犯险境,不和你说明自然是怕你多心,早知道他会这般强硬强邀你去,我一定一早告诉你,也省得你受惊了。”
“多心?”赵清漓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词,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便道,“我有什么可多心的!”
没察觉到身后的男人眸色沉了几分,锁着她的目光越发晦暗不明,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撩人。
扶在窗台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节上的青筋泛着用力的颜色。
赵辞望着她的侧脸,缓缓开口:“怕你以为......我真的喜欢秦雪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