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看着冷冰冰，其实明显还是欢迎自己去找他，每次离开时都要问一嘴下次什么时候再找他唠嗑或者下棋玩，既然维拉们都喜欢自己的光，那要是能借此说服他给个机会，至少让母子俩见一面也好。

…………

有参考图纸，做大宝石并不是什么难事，他没用多久就搓出来了。

在层层织锦的过滤下，外环海的涛声也远得像踩过柔软沙砾沙砾发出的细微动静，这里的织锦比他上次来时见过的要多几匹。

安东正尝试分辨其中有没有色林迪的手艺，一扭头便看见那个身披黑袍的熟悉身影。

维拉和他相处时收起了高大的外形，此刻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黑发精灵，皮肤有些苍白，安东每次见祂时都会忍不住想到静谧的无星无月的夜晚，偶尔又是那片除了爱努和创世神外什么也看不见的虚空。

只不过现在这位维拉似乎在等他。

掂了掂怀里揣的盒子，安东主动打了个招呼：“纳牟～”

维拉看了他一眼 ，视线触及他的动作时眼神微微暗下去，只是点了点头，为他开了殿堂的门。

纳牟一直不允许他进入亡者的世界，但只是在空荡荡的殿堂待一会还是可以的。

“薇瑞又不在吗？”

下棋输给维拉几次后，安东尝试跟祂聊聊别的话题。

“她在这里，也不会带你去见她的。”

纳牟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祂并不想勉强这位朋友不情不愿的陪伴自己，于是收拾棋子：“这是一如定下的规则，如果你还是为了色林迪……”

知道纳牟又要开始重复那套说辞，安东连忙按住他收拾棋子的手，言辞恳切：“并非如此，我不全是为了那件事！”

纳牟似乎并没有相信他的说辞，但也没有再收起棋子，等待他的解释。

“我就是问问。”安东把维拉的手翻过来，从怀里掏出那个盒子，放在祂冰凉的手心：“不行就算了，我们是朋友，费雅纳罗最近改进了技艺，我也因此做出了更好的作品，好东西就应该跟朋友分享对吧？”

“我不会放你们进去的。”

纳牟没有打开盒子的意思，和安东相处久了祂很清楚对方想要什么。

“只是给你的礼物。

事实也确实如此，安东说：“我只是想和你分享这份成果，我们是朋友吗？”

纳牟看了他一会儿，打开了盒子，那块比帕蓝提尔球还大的橙色宝石散发的光芒瞬间铺满整个殿堂，然后维拉关上了殿堂的门窗，也许是为了保护外环海里生物的眼睛。

安东尝试观察祂斗篷下的表情：“很喜欢吧？我记得你们都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他这次没再提费雅纳罗。

“很美，谢谢。”纳牟不再推辞，收下了这份赠礼，祂又开始重复解释那些说过很多次的话了：“我也很希望你和费雅纳罗能得偿所愿，只是……”

“我明白，是一如的规定。”

安东尝试跟祂解释自己的想法：“但你能不能问问祂，通融一下，只是让一个孩子和母亲见一面又能对祂的大乐章造成什么改变呢？”

“……”

纳牟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我也联系不了祂，祂在忙新的作品，之前还输了一个赌约，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应该知道吗？”

安东很意外，他想象不到创世神会和赌沾边，神明有什么好赌的，眼看维拉又要闭口不言，他声音弱下去：“可是曼威他们都不告诉我……可能没把我当朋友，毕竟我是个连唱歌都唱不好的异类，也没什么变形发光之外的本事……”

纳牟看他的眼神软和下来，缓缓开口：“不要妄自菲薄，你确实是被我们认可的朋友。”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安东垂头丧气，耳朵也耷拉下来：“抱歉，我不该问。”

“没有，你是个很好的朋友。”

纳牟对他的态度有些无措，想想那确实是阿尔达以外的事，也许告诉对方也无妨，一如暂时也没有要求他们保守这段秘密：“自从阿尔达成型后，祂就忙着做新的世界去了，至于赌约是什么我们也无从知晓，也许和阿尔达有关，也许没有。”

这又是什么……安东一时间陷入茫然，阿尔达还不够庞大吗，梦境的构筑需要这么多内容吗：“可奥力擅自造矮人时祂不是还来管了吗？”

“因为那个祂已经完成了新的作品。”纳牟解释道，见好友还是一脸懵逼，后知后觉对方似乎不明白这些常识：“虚空不像阿尔达，对祂们而言，时间不存在，一切都可以发生在一瞬间……”

太抽象了，安东把这莫名其妙的话归咎为梦境的扭曲：“祂们？还有谁？”

纳牟合上了宝石的盒子：“我不知道，也许是像你一样的客人。”

涉及到自己，安东兴致缺缺：“你不能联系一下那个已经有空的一如吗”

是意料之中的拒绝。

安东整理棋盘，重新和祂再开一局，他暂时相信纳牟确实没法通融：“一直这样下棋好无聊，要不要试试新玩法？”

迈雅永远会有奇奇怪怪的主意，纳牟平静的抬头。

“既然你提到了赌约，那我们也来赌输赢玩，加点彩头如何？”

安东大概弄明白祂的底线了：“下一局我要是赢了，你答应我一个你能做到的要求，要是我输了，我也答应你，怎么样？”

这次回应他的是维拉沉默后一声低低的叹息。

安东以为祂不乐意，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是我们彼此不会为难的要求。”

“可你已经输了很多次了。”纳牟尝试提醒他。

“我们这才下了几局啊，怎么可能总是我输，上次见面我还赢了一局你不记得了？”

安东催促他赶紧开始。

……

不出意外，纳牟又赢了，维拉的思维总是比他要快很多。

好嘛，还以为能被放个水呢，安东沮丧的托着下巴等待对方的审判。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给别的爱努或精灵，以及人类，这样的带着你自己光辉的宝石。”

出乎意料的，纳牟没有让他别再在色林迪的事上骚扰祂：“至少别是这么大的。”

安东惊讶的望着他，随后一脸揶揄，听明白了，这样祂拥有的就是独一份的最大橙色宝石：“我懂我懂，这么大的只给你。”

“如果你真的拿他们当亲友，总该为精灵们的眼睛考虑考虑，别到处发你的石头。”纳牟不置可否 ，起身送他离开：“下次什么时候来？”

“我可能要帮费雅纳罗研究新的宝石……”

“也许你们下次会有什么话想捎给色林迪？”维拉捧着他的礼物，到底没白拿他东西：“仅此一次，以后也别给我送这东西了。”

安东被这意外之喜砸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祂承诺了什么：“真的？！”

不等祂回答，就被对方一个猛扑抱住了。

“真是太好了！”安东搂着祂使劲儿蹭：“你是全阿尔达最好的维拉，我过两天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