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呆滞几秒后,“林潋”突然癫狂大叫,发出凄厉的悲鸣。
“啊——啊啊啊!你!啊——!!!”
他剧烈挣扎,但纪昭已松开压制,转为了拥抱。
此刻,脸颊相贴,他静静注视那紧闭的双眼,滚烫的泪水从中涌出,刺痛的却是他的心。
纪昭痛苦地闭上眼,死死咬牙吞下抑制不住的哽咽,加深了拥抱。
为什么……
异样的感觉从深处破土而出,“林潋”瞳孔微缩,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扑通、扑通、扑通。
为什么……
心脏跳得如此激烈。
【无论你的结局是什么……】
【我都……陪你一起……】
这两句话反复在脑海中响起,逐渐抚平了焦躁不安的心。
林潋的身体有些颤抖,瞳孔的血红渐渐褪去。
脖子还残留着割伤的阵阵疼痛,身上的数道伤口也后知后觉地发疼……只是脑海里的声音暂时消失了。
林潋艰难地喘息,微微侧过头,抬眸看向这片无比灰暗的天空。
一切……都走向悲剧。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那一线转机呢?
……
离开市北郊区后,他们回到了那间临时宿舍。
泥水在脚底蔓延,湿透的衣物被凌乱扔了一地。
浴室花洒水声不断,两抹人影在磨砂玻璃的另一侧疯狂拥抱、接吻。
这一晚,宿舍的灯从未打开过,在黑暗之中,他们双双倒到床上。
林潋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沙哑地出声:“你的小说……剧情到哪一步了?”
“那个世界,也爆发了灾难。”
纪昭闭着眼复述故事情节:“突然,病毒席卷,所过之处生物枯竭、化作焦灰……”
“……”
沉默片刻后,林潋开口:“……如今,这世界充斥着痛苦,灾难带走了无数生命,存活的人将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
“某天晚上,羽又做了一个梦,乌鸦携带黑色信封落到他的肩上。”
“他不想再逃避了,这一次,选择打开信封。”
“……”纪昭问他:“信封里写着什么?”
“羽终于发现,自己才是引发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是他带来了病痛与毁灭。”
林潋自嘲道:“那是在很多年前……他还是被困在地下的实验体之一。”
“某天,实验室内部发生爆炸,他被炸成两半……等醒来后,他已被分裂为两个身体。”
“其中一个走出废墟,开始了和清的冒险……而另一个被埋在地下,被邪恶的科学家刨出,永世不得解脱。”
“被重新抓回实验室的他再也看不到太阳,因为他被注射了大量的病毒,进行过无数次的实验……他迟早会死。”
“他想在死之前……再看一次天空。”
纪昭突然睁开眼:“……”
“最后,他故技重施,策划了新的一场爆炸,成功逃出实验室……可病毒同样扩散,是他造成了这场灾难。”
“他死后……这具身体的记忆重新回归到羽的脑海中。”
“这就是不为人知的过去,羽真正的罪孽。”
“……”纪昭问:“那羽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得知真相的羽很惶恐,觉得自己不配活在这世上。”
“但他不会独自背负这些,”纪昭叹气:“在回头之前,他早已和这世界重新建立了联系。”
“……”
许久之后。
“清知道了真相,还会继续和他冒险吗?”
纪昭抬起手,轻轻抚摸身边人手臂上的白色伤口,最后在那块皮肤上给予一吻。
“会。”
林潋急促呼出一口气,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他抬起手,缓缓抚摸那张冰凉的脸,从眉骨到脸颊,最后停留在唇角。
“如果……你还怕失去我……”
他扬起唇角:
“那就占有我吧。”
……
……(/.\)
……
第二天,纪昭率先醒来。
他稍稍活动酸痛的身体,随手套了件衣服,面色沉重地给纪晨发送消息。
一旁的林潋还在沉睡中,可身上的数十道白色伤口仍在恶化,周围的皮肤已有了隐约剥落的势头。
就算对结局心知肚明,他也想再挣扎一下。
过了一会儿,林潋才昏昏沉沉地醒来,对周围的感知力明显下降。
“林潋,我们先去医院,”纪昭扶起他:“你需要做几项检查。”
他半拖半抱地将人弄进了隔离检查中心。
“别……担心……”
尽管林潋的脚步虚软无力,身体的重量几乎完全压在纪昭身上,还是下意识开口安慰。
被丧尸利爪划开的伤口正无声溃败,纪昭能感觉到胳膊上糊了一层血。
湿湿的,黏黏的。
就像新雪一样。
纪昭抿唇不语,小心地将林潋安置在轮椅上,推进检查区。
纪晨早早联系好了做检查的医生,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就是各种机器的无情扫描。
等终于拿到抽血报告,他发现那丧尸自带的复合体能够分解IMM病毒。
林潋本就是IMM病毒的完美宿主,这种能吞噬病毒的复合体对病人来说是希望,对他来说却是致命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