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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特缉七组[刑侦] > 第6章 第 6 章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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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满盈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生气吧——”。

“我帮你剥”吴执一边仔细地剥着红薯皮,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指点道,“你得硬气点,不能随着他的性子乱来。现在的你可是英雄模范,不是他手下的痞子嫌犯——”话到一半却突然顿住,只是沉默着将剥好的红薯用油皮纸垫好递过去,“吃吧。”。

“谢谢小执哥。”蒋满盈微笑着道了谢,接过红薯小口吃着,眼角悄悄瞟向蹲下身来、与他一同坐在台阶上的吴执,心头不禁泛起一阵酸涩与愧疚——若不是当初为了替他辩护,小执哥也不会被借故吊销律师执照,落得靠卖烤红薯维生的境地。他声音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却冷不防被噎住了,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吴执见状急忙问:“怎么了?”

“有、有水吗?”蒋满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有有有!”吴执连忙从小车底下摸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蒋满盈喝了几口,才总算缓过气来,低声道:“谢谢。”

吴执伸手揉了揉他那头有点乱糟糟的白发,语气温和:“跟你哥还客气什么,老这么见外可就生分了。”

江吴两家是世交,小执哥待他向来极好,是那种实实在在的好。再客气,反倒显得疏远了。蒋满盈笑了笑,没再继续道谢。静默半晌,他才试探着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当初,真的做了那件事?”。

即便是这时候,朱期延的声音也在他的脑中回荡不停,他的肉身死了,但阴魂不散,至少在他这里,一辈子都不会散了。

吴执显然被问得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吐出两个字:“证据。”

“嗯?”蒋满盈有些不解。

吴执见他吃得嘴角都沾了炭黑,便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我说证据。除非有连我都辩不动的铁证摆在我面前,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信。别的免谈。”

蒋满盈接过纸巾,慢慢擦着嘴。吴执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你做的,我也会为你做轻罪辩护。也许我不该这么说,但蒋连峰——他本就该死!我恨他,我爸的死也有他一份力,于公于私,我都不会盼他好。”。

“小执哥——”

“我是个俗人,不是圣人,你要是生气,我也完全接受。”吴执打断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你知道的,我是被关大头强行绑上刑辩这座梁山的。什么职业道德崇高理想,我没有。我只认一条: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江家既然托了我,我就会为你辩到底。”。

蒋满盈笑了笑,“我是想说,谢谢您。要不是我——”。

吴执皱皱眉,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蒋满盈会意地点点头,低下头,安静地继续吃起了手里温热的烤红薯。

“今早全局找我了——”手里的红薯吃了将近三分之一后,吴执开了口,蒋满盈关注地看过去,“让我进市局帮忙。”。

蒋满盈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恭喜小执哥”。

“我以为,我真的要卖一辈子烤红薯了——”这句感叹,恰好在蒋满盈那句“对不起”即将出口前止住。“其实,卖烤红薯也没什么不好。以后就是重新做回了律师,我的主业也还会是这个。自由自在的,什么都不用愁,很好的职业选择!”他说着,还竖起个大拇指。

蒋满盈会意地笑了,诚恳地说:“主要还是这儿地理位置好,客源也稳定。”。

当初他跃升为延凌集团的二把手后,那些对他恨之入骨却又不敢招惹延凌势力的人,便将所有怨气都撒在了当初“纵虎归山”的小执哥身上,从泼油漆、写血字,到最后直接闯进他家打砸一空。吴执被逼无奈,只好半耍无赖地找到市局:“不是说有困难找警察吗?我家没了,没地方去,以后就在这儿了。” 于是,他就在市局门口支起了烤红薯摊。全局一是看在故人之子的情分上加以照拂,二来也确实是因为——吴执的摊子刚在别处支起来就又被砸了,最后他灰头土脸地窝在全局办公室耍赖:“我不管,你赔我!” 最终,全局也只能默许了这个突兀的存在,让吴执的烤红薯摊成了市局的“编外小食堂”,甚至因为方便实惠,比正经食堂还受欢迎。

“谁说不是呢?”吴执表示赞同,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得意,“我是誓要将我的红薯大业进行到底的!全局想摆脱我这个麻烦,可没那么容易!”。

“什么没那么容易?”

他们正聊着时,忽然传来熟悉的人声,蒋满盈神色一凛,因为着急挣扎着起身,弄出了一堆噪音,总算是在那人走近之前站直了,恭敬地微微低头问候,“师兄。”。

吴执也站了起来,带着几分不满,“看你给孩子吓得!”。

被称作‘师兄’的是市局的法医何从遇,此时手里还提着现勘箱,闻声停下脚步,笑了笑:“回来了?”。

“是,师兄。”蒋满盈依然恭敬地回答。

何从遇迈上台阶,蒋满盈也转过身来,正面迎向师兄。

“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吗?要对生命抱有敬畏——无论是别人的,还是你自己的。”

何从遇伸出手,在人脸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这是教训。蒋满盈自然明白,自己做的事师兄已经知道了。他惭愧地低下头:“满盈记住了。”

何从遇温和地笑了笑,带着几分宠溺地在他脸上轻轻捏了捏:“欢迎回来。我手头还有个急活儿,你和小执先聊。等忙完了带你去吃饭,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说话。”。

其实,要从师门来论,他们是很远的。在师兄父亲转出师门后,也就自然而然地联系不多了。但却因为刚到津关的他,是一个小病秧子,经常跑去附院看病,师兄又正好在那儿实习。韩钰,那时候的师兄,还叫这个名字。每回师父忙的挪不开手的时候,都是师兄带着他去做检查、治疗。总之,接触的多了,这个最远的师兄,却成了江衡师兄以外最近最亲的。

蒋满盈礼貌地道别后,何从遇便带着助手匆匆进去了。

蒋满盈重新蹲下来继续吃红薯,本来在他进入市局之前,师兄就已经是法医室主任了,也是因为他的事,背上了‘脏鉴’的名头,投闲置散成了个普通法医。这些年以来,干的也都是伤残鉴定一类别人不乐意干的活儿,倒是头一回看见师兄这么紧迫的样子,不由问了一句,“师兄,这是在办什么案子?”。

“你知道津大的那个系列无差别投毒案不?”

蒋满盈一心都在朱期延的事情上,对别的案子也就没过多心思关注,“什么案子?”。

“津大接连有教职工和学生因为食物中毒而死亡,最后经过各方勘察检验,发现是有人在食堂打汤机,教学楼各处饮水机和售卖机上投毒。先不说大几万的嫌疑人,案子发生的时间,又正逢期末考试周,接着又是寒假。你不能不让学生考试,也不能不让学生回家不是?你也就可以想见多难排查了。这案子,是二支队负责的。一连查到学校放学了,也没查出什么眉头。案件陷入了踏步不前的僵局,成了个冷案——”

“那现在是有新突破了么?”蒋满盈问,不然也就不会急迫了。

吴执用小拇指抠了抠眉毛,“前段时间,他们开始病急乱投医,经人推荐,将个最近在津关各监狱做调研访谈的,叫什么‘莱德尔’的犯罪心理学博士推了上去……”。

“你还别说真有进展了。那外国博士看了所有卷宗后,又让将津大近一年内所有,不管正常还是异常死亡案例全部找出来。又再在这些案例中,锁定了去年十月在讲课过程中因为急性心肌梗死去世的环境工程学教授马晨涛。尸体已经火化没法再检验了,但好在马教授当时的主治医生因为觉得疑惑,保留了一份心血样本哥就是去取样本的,准备抓紧做毒检。”

“希望尽快能有结果吧,这案子社会影响太大了——”吴执顿了顿,笑道,“要不是你这里更大的动静,转移了一点注意力,卓副局只怕就要被那些记者生吞活剥了——”话语一顿,解释道,“就是主管刑侦工作的卓红畅卓副局”。

蒋满盈点点头,“我知道。”,他虽然多年不在局里,但对基本人事还是有数的。停了一会儿,他又低声说:“希望能早日破案。”。

吴执耸耸肩,“所有法医都去忙别的了,这案子也就遇哥还上着心了。告破了,对他也是个很大的安慰。再者,要是真能破案,对他也是个安慰。再说,这案子要是告破,说不定还能帮他恢复法医科主任的职位。毕竟,毕竟我都即将有新活儿了。”。

蒋满盈点了点头,又问,“那个犯罪心理学的外国博士,小执哥您有什么了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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