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声音沙哑,是组织里的联络人老K。
柳泗“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活儿干净漂亮,上头很满意。”老K递过三个个沉甸甸的厚信封,“佣金。”
柳泗接过,看也没看就揣进怀里。
“下一个目标。”老K又递过一张纸条,“有点棘手,点名要你接。”
柳泗就着巷口透来的微光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名字和信息,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上海滩航运大亨的独子,一个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纨绔子弟。
麻烦不在于目标本身,而在于他身边新聘的保镖团队——据说有德国背景,装备精良,作风强硬。
“时间,地点。”
“明晚,大华剧院包厢。”老K顿了顿,补充道,“雇主加价三成,要求…和目标一起看戏的那个小明星,也不能留活口。”
柳泗捻灭烟蒂:“知道了。”
老K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忍不住多嘴一句:“那边最近查得紧,穆聿息的人像疯狗一样到处嗅。你小心点。”
听到那个名字,柳泗捻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快得无人能察觉。
“嗯。”
他应了一声,转身融入更深的黑暗,“走了。”
翌日,傍晚。
初春的细雨淅淅沥沥,给华灯初上的上海蒙上一层朦胧的湿气。
柳泗撑着一把普通的黑色雨伞,站在街角,看着斜对面戒备森严的穆氏督军府。
卫兵持枪肃立,军车进出频繁,气氛森严。
他目光掠过那高耸的铁门和院墙,神情淡漠,仿佛只是无意间在此停留的路人。
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在府门前戛然停下。
副官快步下车,拉开车门。
穆聿息迈步而出。他未戴军帽,墨发被细雨打湿些许,更衬得面容冷峻。
他穿着笔挺的墨绿色军装,披着大氅,肩章流苏垂下,步伐沉稳而充满力量感,正侧头对副官吩咐着什么,眉宇间凝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厉色。
街灯的光晕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锐利的轮廓。
柳泗的伞沿微微压低,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只留下一个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抿紧的唇。
他的视线隔着雨幕,无声地落在穆聿息身上。
像暗处的观察者,冷静地评估着明处的猎物。
强大,敏锐,危险。
这是他得出的结论。
穆聿息似有所觉,忽然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实质般射向柳泗所在的方向。
街角空无一人,只有细雨无声飘落,在地上汇成细小的水流。
一个撑着黑伞的背影正不紧不慢地拐过街角,消失在视线里。
穆聿息微微眯起眼睛。
“少帅?”副官疑惑。
“没什么。”
穆聿息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一闪而逝的异样感,大步走入督军府,“继续刚才的报告。”
拐过街角,柳泗脚步未停,面色如常。
心脏却在胸腔里沉稳地多跳了一下。
好敏锐的直觉。
他抬手,轻轻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穆聿息。
我们这就算……打过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