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正好,借此机会,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并清理干净。”
柳泗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
这个男人,从来就不是被动挨打的人。他喜欢掌控,喜欢将计就计,喜欢用最凌厉的反击让敌人万劫不复。
“你……小心。”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
他知道,这场硬仗,穆聿息必须亲自去打。
穆聿息转过身,走回他身边,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有力的吻。
“放心。”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为了你,我也绝不会输。”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得更加剧烈。
督军府的车辆进出频繁,电台通讯量明显增加。上海街头似乎也多了些形迹可疑的生面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柳泗所在的小楼,安保级别被提到了最高。
明里暗里的护卫增加了数倍,几乎到了滴水不漏的程度。
穆聿息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甚至彻夜不归。即使回来,也大多待在书房,与副官及几名核心军官密谈至深夜。
柳泗没有去打扰他,只是默默地准备好宵夜,放在书房门口。
他能做的,就是在后方给予无声的支持,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这天夜里,柳泗睡得并不安稳。
朦胧中,他似乎听到远处传来了几声沉闷的爆炸声,随即又被夜风吹散。他猛地惊醒,坐起身,侧耳倾听,外面却只剩下一片死寂。
是错觉吗?还是……已经开始了吗?
他披衣下床,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庭院里的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一切如常。
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书房的方向传来了开门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柳泗心中一紧,立刻走出卧室。
穆聿息正从书房出来,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军装常服,脸色冷峻,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兴奋的、猎手般的锐光。
副官跟在他身后,同样神色凝重。
看到柳泗,穆聿息脚步顿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吵醒你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语气还算平稳。
“外面……怎么了?”柳泗担忧地问。
穆聿息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指尖冰凉,便用力攥了攥,试图传递一些暖意。
“老鼠开始出洞了。”
他言简意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刚才城东码头和西区的一个废弃仓库发生了爆炸,是他们试图制造混乱,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小把戏。”
柳泗的心提了起来:“那你……”
“我没事。”
穆聿息打断他,目光沉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们越是急躁,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他抬手,轻轻抚过柳泗的脸颊,眼神温柔了下来:“回去睡觉,不用担心。天亮之前,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柳泗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沉稳,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复下来。他点了点头:“好,你……小心。”
穆聿息“嗯”了一声,低头在他额上吻了吻,然后转身,带着副官,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小楼。
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柳泗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引擎声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黑暗。
山雨,终于要来了。
而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不仅仅是为了穆聿息,也为了这座城市的未来,以及……他们刚刚稳定下来的、脆弱而又珍贵的安宁。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不能再只是等待。
他必须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