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市井流言,偶尔也会飘进那座静谧的小楼。
这日午后,副官来送文件,顺口提了几句外面的传闻,说到“白衣夜莺”时,语气有些哭笑不得。
穆聿息靠在躺椅上,听着副官的描述,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侧头看向坐在窗边,正低头削着苹果的柳泗。
柳泗的动作很稳,水果刀在他指间灵活转动,果皮均匀地垂落,连成一长条,仿佛艺术。他仿佛没有听到副官的话,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精密的暗杀任务。
直到穆聿息的目光停留太久,他才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听到了?”穆聿息含笑问。
柳泗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语气平淡无波:“无稽之谈。”
穆聿息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甜汁水在口中弥漫。
他看着柳泗那张在阳光下显得过分清俊白皙的脸,很难将他和传闻中那个“眼神如刀”、“杀人如麻”的“夜莺”完全重合起来。
可他知道,那些传闻,也并非全然空穴来风。
他的柳泗,确实拥有那样诡谲厉害的一面。
只是这一面,如今只为他一人展现,无论是守护,还是……别的。
“我觉得,”
穆聿息慢条斯理地嚼着苹果,眼中带着戏谑,“‘白衣夜莺’这称呼,挺适合你。”
柳泗没理他,拿起另一个苹果,继续削。
副官看着这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默契,识趣地躬身退下了。
他心里清楚,无论外界如何传说,在这座小楼里,少帅只是需要静养的伤患,而那位神秘的柳先生,也只是个沉默却细致的守护者。
庭院里,杏花已开始凋落,粉白的花瓣铺了一地。
春深了。
穆聿息的伤在柳泗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比预期要快。
他开始时常自己慢慢在庭院里散步。
柳泗依旧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却不再像最初那样时刻紧绷,多了几分宁静。
外面的世界依旧纷扰,战报、电报、各方势力的博弈从未停止。但在这方小小的庭院里,时间仿佛被拉长,流淌得缓慢而温柔。
穆聿息停下脚步,看着一地落英,忽然道:“等我能骑马了,带你去城外跑跑。”
柳泗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风吹过,卷起几片花瓣,落在穆聿息的肩头。柳泗走上前,伸手,轻轻替他拂去。
动作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民间依旧在传唱着穆少帅的英勇和“白衣夜莺”的诡谲,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成了乱世中百姓们一点茶余饭后的慰藉与谈资。
而故事里的主角,此刻正远离喧嚣,在这一方静谧的天地里,守着彼此的晨昏,静待伤愈,也静待着……属于他们的,未知却必将并肩同行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