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
嬴祀清喝之声落下,两把交织着奇异光晕的钥匙,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朽木,毫无阻碍地没入了舞台中心那暗红纹路最密集之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一圈更加凝实、更加纯净的、仿佛剥离了一切杂质,以钥匙插入点为中心,呈球形的光猛然爆发、扩散。
这光所过之处——
蠕动的暗红肉壁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露出后面斑驳却正常的砖石结构。
开裂地面涌出的粘稠暗红液体,如同被净化般褪去污秽,化作清澈的水流,然后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那些由破碎乐谱和玫瑰荆棘构成的畸形怪物,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台下那些站立的模糊“观众”身影,在被光芒扫过的瞬间,动作彻底僵住。
他们模糊的面容上,挣扎着的、属于“个人”的情绪——恐惧、痛苦、茫然、怀念……
如同被定格的画像,然后,随着光芒持续照耀,这些情绪渐渐淡去,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稀薄,终化作无数点点微弱却纯净的白色光粒,向着剧院残破的穹顶飘散而去。
那是被囚禁于此的魂灵,终于得到了解脱。
整个玫瑰歌剧院剧烈震颤着,但不再是崩溃的震颤,而是一种“剥离”与“净化”的震动。
那些华丽却腐朽的装饰、甜腻恶臭的气息、无处不在的暗红光芒,都在迅速褪去、消散。
半空中,与剧院融为一体的经理女士发出凄厉至极、充满不甘与怨恨的尖叫。
“不——!我的剧场!我的艺术——!!”
她的身体从与肉壁连接处开始崩解,暗红的火焰从她眼中、口中喷涌而出,却无法阻止的净化。
她的面容在火焰中扭曲、融化,最终,连同她那疯狂的执念一起,化作一缕浓重的、带着血腥与玫瑰余烬味道的黑烟,在光芒中彻底湮灭,再无痕迹。
光芒渐熄。
震动渐渐停止。
嬴祀缓缓拔出刺入地面的两把钥匙。
它们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那把“心钥”上的红宝石,似乎更加剔透温暖了一些。
舞台……
不,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华丽诡异的舞台。
他们站在一个空旷、破败、积满灰尘的古老剧院大厅中央。
头顶是漏光的残破穹顶,四周是褪色剥落的墙壁和东倒西歪的腐朽座椅。
阳光从破洞中照射进来,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那股令人作呕的玫瑰甜香、血腥气、以及各种负面情绪的压抑感,已然消失无踪。
死寂。
只有尘埃落定的细微声响,以及……
几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结……结束了?”程熠第一个打破沉默,她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手里还杵着短刃,脸上沾着泪痕、汗渍和灰,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沈雒挣扎着从半跪姿势站起来,扶了扶布满裂痕的眼镜,环顾四周,声音沙哑:“剧院本身的‘回响’场域崩溃了,那些被束缚的魂灵似乎……往生了。经理女士的意志也彻底消散。从能量层面和逻辑层面判断……副本核心威胁,已解除。”
元橙背靠着不远处一根尚未完全倒塌的廊柱,帽子滑落到颈后,露出苍白俊秀却写满疲惫的脸。
他闭着眼睛,微微喘息,周身的灰色“场”早已消散无踪,但那股独特的“存在感稀薄”的感觉似乎也淡了一些。听到沈雒的话,他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嬴祀将两把钥匙分别收好,颈间的重新挂回,另一把握在掌心。
祂也略微松了口气,虽然神色依旧平静,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环顾这破败却“干净”了许多的剧院,感受着颈间钥匙传递来的、一种“任务完成”般的轻微满足感,以及……
一丝极淡的、仿佛来自遥远彼方的、熟悉的慰藉。
“看来,‘裁决’完成了。”嬴祀低声道。
嬴祀看了看背包里用完的凝神香笑了笑,还算值得。
“太好了……”程熠长出一口气,试图站起来,腿却一软,又坐了回去,“妈呀,这副本……太费腿了,也太费眼泪了……下次能接点阳光沙滩比基尼的副本吗?”
沈雒苦笑着摇头,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伤,主要是精神透支和轻微擦伤。
元橙也缓缓睁开眼睛,扶着廊柱站直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清明淡漠。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程熠有些奇怪的问:“大佬,你刚刚怎么救沈雒的……只是挑衅吗?”
沈雒想跑过去捂住程熠的嘴。
嬴祀无关紧要的说了句:“心湖冰镜。”
程熠,沈雒,元橙三人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