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促狭的挑挑眉,老K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在门口蹲着躲藏凑成一堆看热闹的三个人
艾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压低声音说
“我就和你说,他就是嘴硬,你流点眼泪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萨奇也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我是过来人的笃定
“不过小狸,你这演技也太差了,怎么说说话还结巴起来了?这几天都白练了”
小狸缩缩脑袋,哼哼唧唧的回应
“我,我不会呀,还有点紧张,万一老K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他才舍不得呢……”
听着那两个小子揭他老底说的越来越过分,老K羞愤的满脸通红,徒劳的挥了挥拳头
“你们几个!!!”
“被发现了!!”
三个脑袋瞬间缩了回去,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抑制不住的笑声,做鸟兽散。老K想起那只不省心的小猫,低头扶额,却还是嘴硬的拐弯抹角为自己辩解
“我是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弄出什么医疗事故败坏我的名声,她还差得远呢,我得看着她才行。”
他呼出一口浊气,重新看向白胡子,白胡子笑而不语,等待他开口
“……我们成交。”
“咕啦啦啦啦,早这样不就好了吗,别狡辩了,小狸那丫头把你吃的死死的。”
“啰,啰嗦!我才是说了算的那个,她有什么能力拿捏我!”
白胡子耸了耸肩没有反驳,看向笑闹着的儿子们和小猫,眼神变得温柔
“小家伙们有自己的生活,咱们这些老家伙只要默默的给他们支持就好了,等到没有我们的时候,他们也能自由的生活……”
老K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
“你这家伙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别一副想托孤的架势,有我在你想死都难。死神离你还远得很呢纽盖特,别想这么容易就自己躲清闲啊。”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点自傲,白胡子愣了一下,随后配合的笑了笑
“那就拜托你了啊,凯文。”
白胡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开口
“话说回来,你真的应该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了,自暴自弃已经够久了吧?很不方便不是么。”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老K的轮椅,老K没有接话,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具破旧的、嘎吱作响的机械躯壳,若有所思
又是一个平静的午后,十三号城依旧蒙着一层灰黄的底色,但这里似乎又因为一只名为白胡子的探险队带来了些许生气。
自从他们驻扎于此,底层的人也可以吃饱饭了,他们总会带来丰富的猎物又以很低的价格出售,填饱肚子的人民明显更加积极和愉悦,城里的气氛明显松动了不少,街上的脚步声变多了,角落里的蜷缩的身影变少了,甚至有一些孩子开始在巷子里追跑打闹,在这个被黄沙掩埋的时代,这堪称是个奇迹
更何况白胡子的据点还有一位在这个时代相当稀缺的独眼医生,虽然脾气差得要命能力却十分突出,收费更是无比廉价,他的名声传得很快,连城里原本对外地探险队抱有敌意的帮派,也开始默认了白胡子的存在。基础的生活有了保障使得哪怕在外城区也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色
此时,据点大门外,一个男人已经在门口徘徊了很久
他穿着女性和服做艺伎打扮,披着一条黑色披风,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更是画了精致的口脂,在这一片灰头土脸的民众中格外亮眼
以藏也说不好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心态,他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接受自己死后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黄沙,酷暑,无论那一条都在告诉他他已经远离故土
他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废墟,遇到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这样走下去,直到忽然听说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白胡子
现在,他就站在这面熟悉的旗帜面前,当过去人生的锚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自己反而不知如何应对在这陌生世界中遇到的最熟悉的东西
万一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万一这只是一个误会,这门内的并不是自己想见的那些人,自己真的还有勇气面对这巨大的落差么?
“你在这里做什么?不进去就别在这里挡路。”
一个冷硬的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下意识地回头,发现一个五六十岁的独眼男人正冷冷的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耐。尽管已经见过了不少奇怪的家伙,以藏还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人胸部以下全部都是机械的义体,轴承精巧地转动使得那机械的双腿灵活的活动着向前,一时让他有些出神
“抱,抱歉”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以藏连忙让开一个身位让开大门,男人达成了目的没有继续说话,自顾自的大步走进了门。趁着这个机会,以藏还是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咬了咬牙跟了进去
男人并没有阻拦他,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威胁后继续自顾自的往里走
楼内的布置相当整洁,桌椅虽然旧但擦得很干净,看得出经常有人打理,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让这个空间显得比外面的街道温暖了不止一个层次,无比温馨
一个长着猫耳的黑发少女正一脸苦恼的坐在桌边和一个长着雀斑的青年下棋,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冲着他们的方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趁乱掀翻棋盘引得青年发出一声抱怨
她顽皮的吐了吐舌头站了起来,一副光明正大耍无赖的样子
“老K,你回来啦!”
她歪了歪头,视线越过老K的肩膀看向了被老K挡住不知为何正一副震惊的表情,嘴都合不上的穿着古怪服装的男人
“哎?有客人么?欢迎来到白胡子……”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一只大手就落在了她的脑袋上,长着雀斑的青年一脸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震惊、欣喜、怀念、还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哽咽,他顺势接过了小狸的话
“不是客人,是——家人。”
艾斯抬起头往前走了两步,冲着已经泪流满面的以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是让以藏无比怀念的,独属于他们二番队队长那充满少年气的明艳笑容。
时间在此刻凝滞,像是什么都没有变过,仿佛他们刚刚还一同在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畅谈未来……
以藏发出哽咽的抽泣,紧接着就看到了同样冲他挥手打招呼的萨奇和白胡子那伟岸的身影,身体不住得颤抖
“老爹……艾斯……萨奇……我,我……”
“以藏,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