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关系,夫君莫不是想要违背天地的意愿?”
喂进去小半碗的咸粥,晏亭风心情大好。
温砚清站起身就想往外走,“我要回去。”
“那恐怕不太行,夫君现在是我的人,你可以随意在清风寨内走动,但是想要下山离开就别想了。”
晏亭风抽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他的嘴角,“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夫君好好休息,我已经交代好了寨子里的人,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你这是藐视王法,威胁朝廷命官!”温砚清气到发抖,等到他回去之后,一定亲自带人上山剿匪!
屋子里静了下来,思索片刻他决定到处看看,肯定有地方可以离开。
本以为门外有人收着,结果却空无一人,温砚清顺着台阶往上继续走。
清风寨的规模大,寨子建在山顶上,山腰瘴气环绕,山下的人想要上来就没那么容易。
走着走着,温砚清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个老妇人佝偻着身子在井边打水,身上背着个小丫头。
他皱起眉头快步上前,“大娘,我来帮你。”
这些猖匪果然丧尽天,竟然连老弱病残都不放过。
“大娘,您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老妇人笑咪咪的比了一个数,“三年了,我在这里待了三年了。”
“大娘,您还记得家在哪里吗?我可以带你回去的,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和我说,我是朝廷的人,您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温砚清本以为老妇人会和他诉衷肠。
老妇人听见朝廷两个字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抢回水桶拖着瘸腿往回走。
温砚清跟在身后解释,“大娘,你不用害怕,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说的。”
“砰”的一声屋门关上,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一个路过的大姐抱着洗干净的衣裳经过,温砚清走上前询问,“大姐,我想问个问题,为什么住着的大娘一听见朝廷就生气了?”
大姐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缓缓开口,“你是新来的吧?”
“知道赵大娘为什么生气吗?她那条瘸腿就是被衙役打瘸的,就因为官府征粮的时候少了一两,就因为那一两被打瘸了一条腿。”
“那群狗官丧尽天良,连她孙女的治病钱都不放过,好好的一个丫头,眼睛却瞎了。”
说完大姐长叹一口气,“这些年要不是清风寨养着我们,恐怕早就被官府压死了。”
温砚清忍不住开口,“那为什么不往上报?”
大姐嗤笑一声,“往上报有什么用,官官相护,赵大娘的儿子为了一个公道,人还没出青州就被活活打死。”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要是真的管用,我们也不至于在这里。”
大姐的叹息声一阵又一阵的,温砚清心里五味杂陈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青州内部有问题,却不知竟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身后传来动静,他挪动身子,晏亭风抱臂靠在树下,“夫君这是打探清楚了?”
“你……不许再这么喊我!”
温砚清目光复杂地看着晏亭风,他本以为是猖匪丧尽天良,可现在站在晏亭风面前,竟觉得自愧不如。
“晏亭风,我知道你是好人,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温大人真的记不得我是谁吗?”自嘲似的,晏亭风笑出了声,“温大人就这么想回去,青州内部上上下下可都惦记着你呢。”
他走到温砚清的面前,伸出手整理领口上的褶皱,“青州就是一滩死水,里面已经发臭爬满蛆虫了。”
温砚清拍开晏亭风的手和他对视,“就算是一滩死水我也要把它从死水换成清水。”
“那温大人恐怕要失望了,我第一次和人成亲,结果你却要离开我,我不同意。”
不可理喻!
温砚清转身拂袖不再理会他,白瞎长得好看却是个登徒浪子!
想要离开还是得靠自己,他的视线落在山下,他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可以离开的缺口。
似乎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晏亭风突然开口,“知道清风寨为什么在山顶吗?”
“这么些年很少有人敢上山,山里一年四季有瘴气毒蛇以及各种陷阱,山顶这个位置好,环境好还能清楚的看到山下的动静。”
他故意加重语气,“要是有人想着闯上来或者离开这里可没这么容易。”
温砚清总觉得他还在警告自己,既然寨子里的人可以出入自由,那就说明是有地方可以离开的。
天色暗了下来,温砚清守在门前和晏亭风大眼瞪小眼,“温大人你这是打算把我关在门外吗?”
“夜里凉,你就忍心我在外头挨冻吗?”
温砚清涨红了脸,最后让开半边身子,随后他盯着床榻犯了难。
他从未和任何人同榻而眠,更何况是晏亭风这个登徒浪子。
“温大人在想什么呢,快躺下啊。”晏亭风早就躺下,他掀开被子拍了拍另一半邀请温砚清躺下来。
“你……你……”
温砚清红着耳朵背对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怎么不穿衣裳!简直!简直不知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