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温砚清盯着棋盘没有动作,等着司烨解释。
“知道我为什么让魏延平假送赈灾银吗?”司烨撑着脑袋,语气慵懒,“谢平铮曾是我那六弟的拥护者。”
“我那六弟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即便他现在被我软禁在亲王府,可他的野心可一点没变。”
温砚清不自觉捏紧手中的棋子,他从没想过是因为这个,他哑着嗓子开口,“所以,才要借此除了他是吗?”
“可,谢平铮他为了扬州的百姓,兢兢业业并未作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更何况……”
不等他说完,司烨便开口打断,“砚清,谢平铮私藏赈灾银是死罪,这是不可开脱的罪名,他私藏赈灾银只有一个理由。”
“他要拥护恭亲王司启杭谋反,所以,谢平铮必须死。”
所以,司烨除掉对自己不利的人时,顺带有了个合理的借口,名正言顺地解决了曾经和他争皇位的亲弟弟。
无数次温砚清忍不住开口质问,那扬州城内饿死的老弱妇孺也是他对付恭亲王的趁手工具吗?
他沉默着,许久后放下手中的白子,“微臣认输了,陛下赢了。”
司烨盯着棋盘放声大笑,伸出手拍了拍温砚清的肩膀,“你姐姐前几日还在和我念叨你,有时间你去看看她,她也想你了。”
温砚清顺着往下行了个礼离开,他紧握着拳头,才发觉身上竟不知不觉发冷。
他顺路去看了姐姐温绾,姐弟俩寒暄几句后,温砚清便被姐姐催促早些离开。
一直到宫门口看见晏亭风那张脸,温砚清才回过神来,一路上他一言不发,晏亭风也不问。
脑子里一闪而过,在青州时晏亭风曾说过的话,他僵硬地转过身子开口,“你说,人终其一生坚守一件事,是否真的有意义?”
谢平铮虽说曾是恭亲王的拥护者,可他却没有半分对不起扬州百姓,他在位数十载将自己的命留在了那里。
“只要你觉得有意义,那么这件事就是有意义的。”
末了,晏亭风从衣袖中拆了一颗酥糖,递到他的嘴边,“不论你做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温砚清回过神低着脑袋不去看他,偏偏晏亭风非要他吃下那颗酥糖。
没了法子,他只能硬着头皮咬下那颗酥糖,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晏亭风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嘴唇。
红潮从耳根子一路蔓延至脸颊,他撑着脑袋背对着晏亭风,先前的苦涩郁闷慢慢被冲淡。
马车突然急停,温砚清正打算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南瓜着急忙慌上前,“大人,这里有个人受伤了。”
他掀开帘子下来,马车前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身上留着数十道刀伤。
晏亭风蹲下身子试探了下鼻息,有些意外,伤成这样换做一般人早就没了命。
“先带回去吧。”温砚清看着他身上的伤口,思虑再三还是让南瓜把人一块带上。
姜夫人收到了温砚清要回来的消息,早早就守在门口,大老远瞧见马车便急得挥帕子。
“哎呦,这才几日不见,怎么瘦成这样?”姜夫人围着他转了两圈后,见身上没有其他地方受伤,悬着的心放下后,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晏亭风。
她露出一个笑来招待,“这是哪位公子?长得还真俊。”
晏亭风从衣袖中拿出一支桃花簪送到姜夫人的手上,“初次见面,这是我送给夫人的一点小礼物,夫人叫我亭风就好。”
“你是砚清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姜夫人向来就喜欢这些小玩意,晏亭风又惯会说些甜言蜜语,把她夸得心情大好。
温砚清无奈地摇着头,让冬瓜将马车上受伤的人安置在厢房,转头交代南瓜去喊来大夫。
姜夫人拉着两人一块进去,“亭风你就应该和砚清多回来,平日里他就像是一块不开窍的木头。”
“可怜我啊,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说着,姜夫人拿起帕子,装模作样擦了擦压根不存在的眼泪。
温砚清:“……”
他看了眼晏亭风,一肚子花花肠子,惯会这讨人欢心的手段。
碗中突然多了一只虾仁,他抬起头看去,晏亭风一边和姜夫人聊天,一边熟练地像仆人给他夹菜。
眼前闪过一抹显眼的绿,姜夫人突然伸出手抓住晏亭风的手腕看个仔细,她心里一个咯噔,在心里安慰自己兴许只是相似。
“亭风这个镯子……是哪来的?”
不等晏亭风开口解释,温砚清便踩着他的鞋面威胁着,“母亲,这镯子只是相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