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清整理好身上的衣裳,手腕处红了一片,他故作镇定地看着晏亭风,“既然清醒了那就赶紧走。”
眼下不管他说什么,晏亭风既不说话也不动弹,就等着一个解释。
两人对峙许久,温砚清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主动递了个台阶,“人是赵秦送过来的,我没碰也没打算碰。”
“你赶我走是因为朝廷?”晏亭风坐在床榻边,抬眼和他对视。
温砚清对他的态度突然转变,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再加上清风寨突然被官兵围剿。
即便原因是这个,温砚清也不愿意承认,“我是官,你是匪,我们本不该有交集。”
“我赶你走是为了保住我的仕途,我不愿因为一个土匪,堵上我的后半生,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他取下腰间的汉白玉佩放在晏亭风的手上,“这个还你,其余剩下的东西我也会让人悉数送回去。”
“温大人,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晏亭风紧攥着手中的玉佩,他站起身整个身子几乎贴着温砚清。
“我怎么会对你产生感情,逢场作戏的事情也只有你相信了,把你留在身边也是为了方便调查。”温砚清不习惯他贴着自己,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他故作镇定背对着,心口跳动的声音震得他头皮发麻。
“既然如此,那温大人为何在我离开后,还让人一路跟着我回到青州?这也是为了方便调查我是吗?”
见温砚清没回答,晏亭风气笑,他点着头继续往下说,“那日在院中,你亲我难道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是。”
几乎没有犹豫,温砚清转过身子和他对视,“从始至终,我把你留在身边,都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为的就是调查你这个人,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
晏亭风扯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玉镯子,“既然如此,温大人便收回去吧,以免你的仕途被我玷污了。”
等了许久身旁的人都没有动作,晏亭风正打算上手取下来,一只手将他的衣袖扯了下来,“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温砚清越是这样,晏亭风的脸色越发的差,他将手上的镯子取了下来塞在温砚清怀里,临走前咬着牙一字一顿,“往后的日子温大人便放宽心,我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他的视线落在温砚清左手上拿着的玉镯子,“那镯子还是物归原主,温大人将来成亲好送给温夫人。”
屋门砰的一声关上,温砚清捏着手中的玉镯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良久他才吐出一口气。
这样也好,他将镯子收了起来,明明事情都按照他所想的方向发展,为什么总感觉心口空落落的。
屋外传来动静,他走上前去推开门,瞧见来人莫名有些失落,“怎么回事?”
南瓜一路小跑过来喘着粗气,“赵秦他……他死了!”
赵秦死了!
温砚清让人备车出发,赵秦怎么会死?
马车停在总督府门前,仵作将数十根银针放置在尸体上,其余几根拿出来没有什么变化。
咽喉处的银针拔出来时,却黑了一大片,仵作将银针一一摆放好,随后转身向身后的人汇报。
“大人,赵大人这是中了毒没有发觉致死。”
张清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目光移到姗姗来迟的温砚清身上,“温大人也听到了,这赵大人是中毒致死。”
“我听闻昨夜,温大人与赵大人把酒言欢,聊得不亦乐乎。”
现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温砚清,他镇定下来和张清对视,“我与赵大人饮同一壶酒,为何我却没事?”
从京都到余州的路程,可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赶到的,张清却及时出现。
“张大人还真是神速,赵大人刚出事,你便已经到了余州。”
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张清挺直背脊,“我这是为了陛下排忧解难,途径此处正巧碰上罢了,此事我已上报,眼下恐怕需要温大人配合。”
说罢,他挥了挥手,身旁的官兵上前,动作迅速扣押着温砚清。
“温大人,辛苦你和我们走一趟了。”
赵秦在这个关头死了,怎么看都和温砚清脱不了干系。
南瓜和冬瓜想要阻拦,却被温砚清一个眼神拦了下来。
他倒是想看看,背后是谁在给他设局。
“带走!”
张清甩袖离开,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他向身旁的随从递了一个眼色。
后者会意留下来处理赵秦的尸体。
温砚清这辈子来牢房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却还是第一次被人像犯人那样扣押进来。
“温大人就好好待在这里头,等查明真相后,本官自会还你一个清白。”
张清眼底的笑意难以掩饰,和想象中不一样的是,温砚清像是没事人一样,镇定自若地坐在那。
临走前,他停下脚步留下了一句话,“听说温大人和那土匪是挚友,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办法救你。”
温砚清没搭理他,闭着眼靠在角落,来之前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遭,所以他已经交代好了南瓜和冬瓜。
此行恐怕是冲他来的。
牢房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锁芯转动的声音引起了温砚清的注意,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上没了往日的光彩,反而多了一丝疲惫,温砚清皱起眉头训斥,“你来做什么!”
“擅自闯入牢房是死罪,晏亭风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晏亭风没理会他说的话,而是从怀中拿出一张告示。
“张清告诉所有人,你是杀死江南总督的凶手,过几日便会将你斩首示众。”
晏亭风轻喘着气,没人知道他看见这种告示时在想什么,来的路上有多慌张。
现下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温砚清救走。
他伸出手抓着温砚清的手腕想要离开,却被人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