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真的到了房间里面,江忘川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小二站在门边,面上带着殷勤的笑,“二位客官,可要用点什么饭?”
江忘川轻咳一声,“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来每样来一份吧。”
小二喜笑颜开,“好嘞。”
客栈生意不景气,即便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要住宿,于吃食上也不过是要一份清粥小菜,像出手这般阔绰的客户,已经许久不曾见了。
小二喜笑颜开,不敢耽搁,忙提了步,噔噔噔地跑下楼,吩咐厨房做饭。江忘川和薛青走到桌边,放下包袱,打量起屋内的布局。
屋中略显简陋,正对着门口的地方有一个圆形的红木桌子,底下摆着四个圆凳,屋子进门的左手边有一个床,右手边是一个矮榻,正对着门口那面墙上开了一扇窗户,窗户底下摆了一张方形的红木桌子,桌子的两边紧贴着床和矮榻。桌子靠墙的那边放了一盆兰花。
如今是深秋的季节,叶片已经微微发黄。
薛青微微侧脸,看了一眼江忘川,见他的目光扫到床上,便自觉走向矮榻。
她知道江忘川的脾性,在军营中那般艰苦的条件下,他尚且买了一张床回来,如今在外面,让他屈尊降贵睡矮榻,他怕是不同意。薛青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反正她在哪里都能睡着。
还未走到榻边,就听到江忘川的声音,“薛青。”
薛青脚步顿住,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江忘川:“你去床上睡,我睡榻。”
怎么忽然要睡榻了?
薛青扫了一眼略微有些局促的矮榻,微微皱了皱眉,“你睡这里,不嫌弃挤得慌吗?”
江忘川走过去,将包袱扔到榻上,“不嫌弃。”
薛青见他这般坚持,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和他争执,他想睡榻就睡榻吧,那她睡床。
她拿着包袱去了床边。
薛青刚坐到床上,就听到江忘川说,“来之前梁将军曾给我一个暗号,要我们到了之后去联系城中的探子。今日天色不早了,明天我们早些动身,和探子联络,顺便打听一下羌人的事。”
他将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薛青自然无有不可,“好。”
两人便没了话。
薛青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盘算,自己要抽个时间,去一趟断峡谷。
饭很快做好,小二敲了门,薛青上前,小二端着一个盘子,看到薛青,露出一副笑脸,“二位客官,饭已经都准备好了。”
他进了屋,把饭放在桌子上,“请慢用。”
“多谢。”薛青客气道。
“应该的。”小二出去,转身带上了门。
江忘川缓步往桌子旁去,薛青坐在凳子上,没话找话道,“这家店应该很久都没有客人了。”
江忘川在她旁边坐下,拿起筷子,“顺州百姓穷,没钱也不会住宿,这里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人来,自然就显得有些荒凉。”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逛遍大半个城才只找到这里了。
薛青点了点头。
店里平日里没什么客人,菜备的也不是很多,桌上只有四个菜,外加一个汤。
味道并不是很好,食材也没有多新鲜,江忘川稍微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薛青倒是吃了很多,这顿饭纵使再怎么不好吃,比起军营中的稀粥和干饼,也是强上许多的。更何况,今日发生了许多事,往后眼看着也还有一场战仗要打,这么悠闲吃饭的机会怕是不多了。
她要保存体力,面对明天。
她吃得动作很快,事物吃进嘴里嚼吧嚼吧几下就咽了下去,并不会给人狼吞虎咽之感,她吃得正入神,突然发现旁边有一道灼灼的目光朝自己射来。
薛青:“……”
她咽下口中的汤,努力忽视那道视线,“世子看我做什么?”
江忘川单手托腮,视线从她红润的面颊上移到盘子上,“看样子饭菜很合你的心意。”
他这是一句调侃,像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为什么面对这样一桌子不算精美的食物也能面不改色地吃完。
“合心意谈不上,只是在外面,条件差是正常的,我有了心理准备,自然就能接受。”她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道,“若是想要享乐,在家中岂不是更舒适?”
屋中只燃了一根烛火,淡黄色的光照在她半边的侧脸上,显得那么美好而温柔。
江忘川垂眸。
若薛青是个男子,江忘川听到这话不会有什么反应。男人从小就被教育保家卫国,成为一个将军,杀光羌人,是许多人年少时的梦。
可薛青是个姑娘。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参军。
但她这一条路,注定走的比别人要辛苦一些。
薛青很少跟人同桌一起吃饭,在家中时,爹娘生意忙,经常顾不上自己,薛青都是自己吃饭,到了军营中,她害怕身份暴露,再加上性格有些孤僻,不喜欢跟人来往,也很少和别人一起吃饭,仅有的几次,也是江忘川和书宴的热情邀请,她没办法拒绝了才去。
但现在她跟江忘川共处一室,江忘川还总是一直看她,薛青有些不自在。
她自己身上本来就有许多秘密,这次来又是想要去哥哥死亡的地方看看,江忘川素来敏锐,被他这么盯着,薛青真是害怕自己哪日就会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