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双眼漆黑如潭,握着刀柄的手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木香说话一样。日光透过窗棱照在床上,在林清澜的脸上镀了一层金光。
木香见他还是不松手,不由得气急了,声音也更大,“哎,我说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良心,现在外面都是抓你的人,你若是再拿刀指着小姐,我就叫那些羌人过来抓你了。”
她话音刚落,横在林清澜脖子上的小刀立刻飞了出去,几乎是贴着木香的脸颊划过,直直插进她身后的木板上,刀尾颤动。
木香深吸一口气,剩下的话堵在嗓子里。
林清澜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先前不过是觉得他可怜,这才生了几分恻隐之心,主动隐瞒他的身份,将他带回来医治。哪知道这人竟然如此不知好歹,敢对木香妄下杀手?木香自小在她身边长大,两人情同姐妹,她哪里愿意看她这样被人欺辱?
林清澜手腕一转,摸出一枚银针,动作迅疾,扎入男子的穴道中。
男人身体瞬间僵硬,一动也不能动。
林清澜站起身,飞手夺过他另只手藏着的剪刀,眼神冷冰冰的, “先前不过是念着你受伤,不欲和你计较,你却几次三番挑衅,今日先暂且给你一个教训,若你再敢伤害木香,我绝不轻饶。”
她轻轻推了把男人的肩膀,男人身体不由自主地倒下去,眼神中带着茫然。
林清澜看着他身上那根小小银针,“两个时辰之后,我会帮你解开穴道,在此之前,你就先呆在这里罢。”
说着,她收拾好房中的医案,走到木香面前,柔声道,“没事吧?”
“没有。”木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笑嘻嘻地摇头。
两人离开,屋中只剩下男人一个人,窗外大片大片的光线照进来,刺得他几乎要眯上了眼睛。男人看着林清澜离开的方向,目光怔怔。
与此同时,王女府中,王女双手背后,看着墙上的一幅舆图,首领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道,“王女,这几日守卫们在下面搜索,已经将大部分逃出去的囚犯都抓回来了,还有一小部分人正在搜查中。”
王女皱了皱眉,“那个人呢?”
首领听出王女口中那个人指的是谁,腰弯得更低,“昨日下面的人已经了发现他的踪迹,只是这人实在狡猾,竟然打晕了士兵,趁机逃脱了。侍卫们沿着血迹一路追到了回灯街,血迹消失,线索断了,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
王女面色难看,“那就把沿着回灯街一寸寸给我查,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这……”
“怎么?”王女投过去凉凉地一眼。
首领讪笑,“实不相瞒,这两日因为搜捕,城中百姓的怨气已经很大了,若是再这么搜下去,到时候姜国百姓闹起来……”
“那就让他们去闹,”王女神色冷冰冰的,“你是武将,有人想反抗,该怎么做,难道还要我教你吗?”
首领听出话中的意思,心中一惊,忙低下头,“是。”
王女看着舆图,面色越发阴寒。
首领道,“那属下先退下了。”
“慢着!”
“王女有什么吩咐?”
“这几日,让你查城中几个大夫的踪迹,查得怎么样了?”
首领:“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其他的大夫倒是没什么动静,就是济仁堂的那个大夫有些奇怪。”
“济仁堂,”王女问,“是每次叫到府里看病的那个人?”
首领点了点头,“是她。”
“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首领:“属下这几日派人跟着她,发现她去春风楼去得比较频繁。”
“春风楼,”王女皱了皱眉,“那不是一个花楼吗?”
“是。”
王女若有所思。
那日那两个刺客大闹王女府之后,不仅杀了达木赫,还放走了暗牢里的囚犯,派出去抓捕的人都无功而返,听说那个杀了达木赫的人身受重伤,王女便想到从顺州城中的这些大夫下手。毕竟他们想要治病,一定得去医馆。
她轻叩手背,“春风楼搜过了?”
“已经搜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王女皱了皱眉,“我记得,济仁堂的大夫是城中最好的?”
“是!”首领道,“这也是当初选她进府看病的原因。”
王女身体康健,很少生病,大多数叫大夫进来,也都是为了给那个人看病。
想到了什么,王女微微抬了抬下巴,“既然如此,那就叫她过来一趟。”
“是。”首领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
济仁堂,林清澜看完了诊,收拾好药箱,准备去春风楼给薛青换药。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羌人突然呼啦啦地走了过来,他们进了济仁堂,左右扫了一眼,将视线锁定在林清澜的身上,其中一人上前,居高临下道,“你就是济仁堂的大夫吧?走,跟我们去一趟王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