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木登登地看着他,脑子好像不会转弯了一样。
少年的眼神真挚而明亮,证明他所言非虚。
他说自己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姑娘。
这句话中好像还藏着其他的含义,可薛青不敢多想。
热意悄悄攀上耳畔,薛青偏过头,哑声道,“你……”
“公子!”
帘帐突然被掀起,屋内的两人被吓了一大跳,迅速拉开距离。
书宴一手掀着帘帐,另只手掂了只鸡。他看着站在一旁,神情略有些不自在的江忘川,有些疑惑,“公子?”
江忘川不虞,“干什么?”
书宴将手里的鸡往上提了提,“公子,鸡买回来了,要现在杀吗?”
江忘川皱了皱眉,他显然没想到,好好的氛围被打断竟然是因为一只鸡。
书宴看出江忘川的脸色不好,抢在他之前说道,“现如今军营中物资匮乏,公子若是在厨房中熬鸡汤,很有可能会招来其他士兵的不满。”
如今物资日渐减少,江忘川想给薛青补身子,尽管出的是自己的钱,可若是落在其他士兵眼里,难保不会觉得他是在利用职务之便给薛青行方便。
江忘川:“那就问问林姑娘那边,她那边的药炉时常要熬药,看看她能否帮忙,将鸡做成药膳。”
书宴点头,“好嘞。”
等书宴走远后,薛青才开口问道,“好端端的,买鸡做什么?”
江忘川:“你受伤实在太厉害,买只鸡炖炖,好好给你补补身子。”
东西都已经买好了,薛青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她抿了抿唇,小声道, “好吧,多谢。”
“客气什么,”江忘川走进了些许,微微靠近,问她,“刚刚你想说什么?”
江忘川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恨不得将她剥开看个究竟。
薛青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其实她想问得是江忘川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明明两人才刚认识不久。但气氛被打断后,再说这些话也有些不合适了。
江忘川见她不愿意再继续,也没说什么。
很快,书宴便端着一碗浓浓的鸡汤过来。江忘川本想亲自喂薛青,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又突然传来了动静。
薛青接过碗,“我自己来吧,你先去看看吧,战事要紧。”
江忘川也没有再拉扯,将碗递给她后,“你先在这里安心养伤,我去去就回。”
薛青点了点头。
营帐外,许多士兵正拿着武器往外跑,江忘川刚一掀开帘子,书宴便迎上来,“公子。”
江忘川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书宴面色凝重,“好像是羌人又发动进攻了。”
之前羌人还命人原地扎寨,原以为能消停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卷土重来了,想到城外黑压压的大军,两人心里都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江忘川呼出一口气,道, “走吧。”
城楼之上,残阳如血。
一波又一波的羌人如数不尽的虫子一般,前赴后继攻城。
符海面色难看,看到江忘川主仆二人过来,沉声道,“没想到这么快,羌人就把所有的陷阱都扫除了。”
他们先前布置这些陷阱耗费了不少功夫,原以为能拖住羌人一会儿,却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清除了所有障碍。
眼看羌人再没有任何阻挡朝他们奔来,几人心头都蒙上了一片阴影。
城楼下,几个羌人合抱着一根木头,用力地朝城门撞去。城门被撞得摇晃,顶上的灰尘都落下来。城门之后,几个姜国士兵顶着门,用自己的身躯阻挡羌人进攻的步伐。
城楼之上,一根接一根的箭矢飞出,羌人手持盾牌,将飞近的箭矢全都斩断。
有羌人搬来了穿云梯,架在城墙上,想要借机向上爬,只是还没登上城楼,便被姜国士兵一刀斩落。姜国士兵还未喘口气,下一个羌人便又冒出了头。
残阳如血,天空的颜色变了几次。不知过了多久,这次进攻才算堪堪停止。
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鲜血流的到处都是,染红了城墙,染红了青砖。
城楼之上,亦是躺着一堆人,闭着眼睛,握着武器,衣服上全是血,不知道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一声凄厉的鸟鸣声划过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