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或许是气得狠了,一把揪住了伙夫的衣领。
挣扎中碰到了碗,啪的一声摔再地上。
旁边的几个人被这个动静吓到,纷纷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一大片的距离。
这个动静像是什么信号一样,点燃了大家积蓄已久的怒火,大家叽叽喳喳,声音越来越大。
“依老子看,梁将军根本就没有说每人只给一碗粥的事情,都是你这个伙夫在下面偷偷阳奉阴违。”
“就是啊,朝廷要打仗,怎么可能不准备粮食过来,你们非要说是东西都被吃掉了,你们说,粮食是不是都被你们藏起来了。”
“就是就是。 ”
还有几个离饭桶进的,这会儿趁着他们闹起来,什么也不管了,捞起勺子就给自己盛饭,也顾不得烫,就往嘴里倒。
旁边的人有样学样,也都抢过勺子往自己碗里盛饭。
后面排队的几个人,看不下去。向前推搡,嚷嚷道,“干什么,我们后面的人还没吃饭呢。”
吵闹声乱成一片。
而男人的手被人拽住,男人诧异,“是谁敢拦我,想吃拳头了是不是?”
一扭头,却愣住。原来,站在旁边的人,长得五大三粗,体格比他还要魁梧,肩膀比他还要壮实,那人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个打架的好手,这人一看他身上的肌肉,就吓得说不出来话了。
“你干什么?”他哆哆嗦嗦。
声音都结巴了。
王猛眉头一皱,露出一副凶样,“军营中打架可是犯了军规的,梁将军既然说了这个规定,你不去问将军,来找伙夫的事干什么?”
那人打不过王猛,但是又不敢落于下风,于是强撑道,“我想怎么样,管你什么事?他是伙夫,他不给我打饭,那就是他的不对,我谁也不找,就来找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重重挨了一拳。’
"你敢欺负弱小?"
他粗声粗气道,
那人吃了痛,松开了攥着伙夫的手,伙夫见到这个样子,早就已经吓得面色惨白,忍不住提醒道,“军营中打架是违反军纪,要吃棍子的。”
只可惜剩下的两个人都已经打红了眼,哪里有人愿意听他的话。
整个营房里面乱糟糟的,外面的排队的人,迟迟打不到饭,早就已经有了其他情绪,而屋里的那些人因为抢饭,早就打红了眼,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伙夫突然跌跌撞撞地跑出营帐,“不好了,不好了,里面打起来了。”
梁德源坐在营帐中,正在跟符海说些什么,“如今羌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偷袭,我们不能让他们这样下去了,我看了一下他们的队形,要找个时间,派出一队轻骑,把主将消灭掉……”
门帘突然被人撩开,梁德源皱了皱眉,看向门口,“怎么了,没看到我在跟符海将军说话呢吗?怎么突然进来了?”
亲卫神色尴尬,又带了一点惊慌无措,“将军,不好了,营房中因为抢夺食物打起来了。”
梁德源和符海猛得站起,“什么?”
一路上,梁德源疾驰,脚步不停,“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打了起来?”
伙夫道,:“先是因为有人不满伙食太少,非要让我多盛一点,我告诉他,军营中规定只有这么多,若是他不满意,就自己找您说好了。但是没想到,那人非要一口咬定不是这样的,还说朝廷既然说要打仗,一定不可能只准备了这么少的粮食,说是我把多余的粮食给贪污了。将军明鉴,小的哪里有胆量做这些事情,实在是份例就只有这么点啊。”
梁德源敛眉不语,但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已经生气了。
军营中的军粮本来就不太多,五年前那场仗打的,国库都空了好几年。这次羌人骚扰,若不是圣上一心主战,这场仗哪里会打下来呢?
尽管朝廷已经在积极调粮了,但军营中那么多张嘴,几十石粮食一下就没有了,如今朝中国库空虚,军营中的存粮见少,若非如此,梁德源也不会这么着急,想要这场仗尽快结束。
三人脚步匆匆走到营房,到的时候,营房中还在乱糟糟的一片。
王猛将那个大块头打到在地,死死地压着他,“你说,你还敢不敢再跟老子面前逞威风了?”
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屋中其他的人也乱成一片,剩下的小半桶粥倒在了地上,粥全都洒了出来。没吃到饭的人和吃太多的人打在了一起。梁德源见到此情此景,面如寒冰。
符海大声吆喝一声,“将军到了,还不快住手!”
屋内的人听到这个动静,立刻慢慢撒开了手。
脑子渐渐冷静下来,一个个站在原地,都知道自己闯了祸,因而不敢多发一言。
有的士兵眼睛还肿着,一脖子的汗,梗着脖子站在原地。
王猛也从地上站起来,重重地哼了一声,拍了拍自己衣服上地灰尘,昂着头,一言不发。
梁德源的视线扫过场内,忍不住道,“所有人,跟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