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连忙握住杨湫的手,放软声音求饶:“好静梧,别说出来。算我求你了。”
“求人总得有个求人的样子。”杨湫得意地挑眉:“你让我不说,难到我真就不说了?”
“那,那你要怎么样?”赵瑾问道。
“不怎么样,只是逗你,看你这样,我心安一些。”杨湫莞尔一笑:“自从去了江南,你这段日子多少有些郁郁寡欢的,我不放心。”
“抱歉,实在是事情接踵而至,我一时难以释怀。”赵瑾揉了揉眉心,道:“好在都过去了。”
天边繁星点点,夜风渐凉,杨湫提起了灯笼。
“走吧,天色晚了。”杨湫又望了一眼皇宫:“我们回去歇着。”
赵瑾自然而然走在她身侧,从杨湫手里接过灯笼,照亮了脚下的路途。
回到长宁宫后,两人自然是草草洗漱安寝,或许是日有所思,赵瑾难得又见了母亲一面。
“咦,瑾儿。你怎么来了?”谢芷君的眉目依旧,永远那样温柔恬静:“许久未见了,母后好想你。”
赵瑾下意识地扑进了母亲的怀抱,情不自禁落下几滴泪来。
“母后。”赵瑾略带哽咽地叫了一声:“儿臣一样。”
他抬起眼,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一方空间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亲切,仿佛自己在哪里见过一般。
“这就是我为你哥哥画的那处园子。”谢芷君略带骄傲的笑笑,指着眼前的亭台楼阁道。
赵瑾满怀好奇地打量着,听罢谢芷君的话,又下意识地回过头寻找:“那,那他在哪里?”
原来在这里,谢芷君已经和自己的孩子相认了吗?
“老远就听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了。”周瑄的声音依旧那样散漫,赵瑾心头一震,几乎愣在了原地。
自己曾经构想过母子三人重逢的场景,真正到来的时候竟然如此平静,又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这话说得,难道兄长不想见我?”赵瑾吸吸鼻子,问道。
周瑄摊开手,一脸无辜:“我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
谢芷君站在一旁,笑得十分开怀,目光中只有对团聚的满足。
“原来你们过得很好,是我多虑了。”赵瑾不由得哽咽起来:“我,我很想你们。”
“傻孩子,我和你哥哥一样惦记着你呀。”谢芷君拉过赵瑾,擦去了他面上的泪花,对着周瑄挤了挤眼睛,示意他说点什么哄一哄。
周瑄哑然失笑,却仍然嘴硬:“谁想他了?我可没有。”
“我一切都好,静梧她们也是,还有外祖父。”赵瑾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最近的事情都说与谢芷君听。
谢芷君静静听着,面上露出了欣喜的微笑:“唉,那就好。”
说罢,她牵起赵瑾的手,还不忘招呼周瑄跟上:“母亲带你去逛园子,一直没有机会让你见识。”
赵瑾跟着母亲的步子,时不时回过头确认兄长有没有跟上。
如果真的能停留在这里,一切都好,赵瑾心想。
逛过了园子,谢芷君又拉着他叮嘱了许多,无外乎都是叫他保重身体。
“你吃了这么多苦,娘亲其实都能看到。”谢芷君怅然地看着天边,轻轻推了赵瑾一把:“你记住,不论何时,娘亲和你哥哥,都不会怨你。”
“我们爱你,自然不忍心再苛责你。”
“娘亲,是时候了。”周瑄忽然开口提醒道。
谢芷君面上出现了极为不忍的神色,满是留恋,推开赵瑾的手却又决绝:“瑾儿,这里暂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放心,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不会离开。你不用担心寻不到路。”
谢芷君的身影慢慢淡去,赵瑾伸手,却只抓到了一片空白。
“我也该走了。”周瑄叹了口气,目光里带着浓烈的不舍:“你保重自己,还没到我们真正重逢的时候呢。”
“时候未到?这又是什么意思。”赵瑾睁大眼睛,伸手想拦住周瑄:“你先讲清楚,唉——”
他的手从中穿过,只感觉到一阵清风从指尖拂开,手里依旧空空如也。
赵瑾一时间有些恍然:忽然想起了上学时太傅教授的庄周梦蝶。
他到底是真的梦到了故人,还是自己和他们一样,进入了一个未知的空间。
此处没有外面那些风风雨雨,只有永远盛开的鲜花,永远和煦的春光。
天光大亮,赵瑾猛然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他撑着床榻坐起身,脸颊边似乎还残留着泪痕。
昨晚到底是做梦,还是什么,赵瑾满腹疑惑,起身下榻,走到了窗边,伸手推开。
长宁宫的后花园四时芳菲不断,一只凤蝶落在窗棂,轻轻振翅,恍惚间像是什么人在殷切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