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立马惊喜,暗沉的眼眸恢复亮光,“共三十五匹,给我十两银子就成。”
素一给了钱,就要招呼人将布抬走,温迎也准备离开,这时男人忽然想到什么,他连忙问:“小姐可是要给身边人做衣裳?您帮了我这么大一忙,我认识一家衣铺老板,在那里做还优惠些,做的衣服也极好。”
男子姓付,单字一个忱,面容和善,瞧见她们是外乡人,不知怎的,开口说了这些。
“我唤付忱,迎春楼东头有一家衣铺,老板是位女子,您届时提我名字便好。”
温迎感知到他的好意,应道:“多谢付公子,我会让人带着布去的。”
码头日头很晒,她们没有耽误太久便离开,往蒋华定好的客栈去。
大约在申时一刻,温迎让人去寻衣铺做成衣,这时蒋华也从外头回来,满面春风的,向温迎高兴的汇报这几日的情况:
“小姐,这儿的许大人真是位好官,我一提演南戏,并会卷出一半的钱财给天津,很是赞同,事后我按先前商议好的细节同许大人说明,他立马便让人划出可供咱们戏台的地方。”
“除了在天津卫一带,还有各处乡下,届时演前向当地府衙说明便可。”
蒋华拿来的,还有许大人给的文书。
有了这个,她们万象园在天津演戏的地界更自由了。
温迎点头:“蒋叔做的真好。”
不过比她们提早来了三日,便能处理的这股顺利,属实是个天生的生意人。
蒋华挠挠头,人到中年,本以为会守着落败的戏班过日子,谁知才刚刚开始戏班也不会落败,他只觉看未来一片大好。
他又道:“与许大人搭上线,多亏了他府上姨娘的弟,就是一家书肆的东家。”
从蒋华来天津,先结识的人都是与温迎商议好的,早早调查到书肆东家何舒了与许太守的关系,从何舒了作为切入口。
不过戏台物什运送不易,因船只有限,需耽搁两日才可到达天津。
温迎:“待开戏前先联系他登小报,还有戏台,蒋叔到时派人去接吧,莫要出事情。”
蒋华明白,心里头高兴,他来了这几日只觉这里实属富饶,也同这里各个商铺的掌柜东家打过交道,学到不少。
于是充满干劲,不过刚坐下不到一个时辰,就同温迎告别,往外头去了
布匹被送到衣铺后,交了定金,关素和谷宣等人明白温迎是想给她们做衣服,顿时开心极了,翌日一早掌柜的便送来两件成衣,让温迎过目。
原先素净的布料被绣上花样,做成了樱粉和素绿直领斜肩衫和素色衬裙。
温迎唤谷宣和关素二人来试。
因是提前量好了身形,所以穿上也算合适,二人穿上站在屋中,转了一圈很是开心。
谷宣摸着布料,赞叹道:“不要这布的人真是没眼光,不过……”
她走来温迎身边,“多谢小姐为我们做衣裳。”
“是啊,也给我们便宜了许多。”
关素穿了件素绿的,衬的肤色很白,此时接话,心里头甚至想在买匹布留着。
管事的还送来一些纹样,温迎让她们各做了男女装,这两件合适的话,便要请裁缝给其他人量身形。
指尖停在海棠花纹时,脑海中不禁浮想那夜,站在门外背着烛光的青年,身上也是这种花纹。
“小姐?”
素一唤她。
温迎抬头,素一又问一遍,“您的衣服可是要海棠花纹的?”
“就这个吧。”温迎合上不再看。
少女愣神又缓过神的模样被走廊外的谢朝止瞧到,他只觉心头一软,许是目光太过热烈,引温迎回望过来。
两道视线相撞,外头蓦然吹来凉风,天色变阴,淅淅沥沥飘来几滴小雨。
远中在后面催促:“公子,快要来不及了。”
远中话罢,温迎从屋中走过来,而谢朝止的眸光还直直落在温迎身上。
温迎问:“怎么了?”
谢朝止如实道:“毫州查到一批货,来自邦外,我需得过去。”
廊外雨丝连成一道网,吹在人身上很是凉快,温迎侧着脸向外看时,谢朝止眼神直直的落在她面上,不舍得移开半分。
腕间察觉到雨意,他挪身子替温迎挡着,“外头风大,阿迎回屋吧,毫州有事我会传信于你。”
青年眼眸漆黑,里头有温迎看不懂的神色。
见状,温迎只道:“路上小心。”
这么仓促过去,定是有着急的事,从天津到毫州需得一段距离,温迎便不再多言,让他快些上路。
谢朝止从温迎的眼眸里,察觉出担忧。
对他来说,只这一点便够了。
活生生的人儿站在面前,做着从前梦中想也不敢想的动作,心中的期盼再也不会落了空,离开时心头也终于有了归路。
雨水潮湿,泯灭不了爱意,反而如同浇灌树芽,缓慢滋生。
视线中青年身影消去,温迎还站在原地,手背被青年衣袖擦到的触感还在,鼻息间的茉莉香气慢慢淡去,她眼睫轻眨,看着手背。
半晌,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