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爹······
画像上的远远不如真实见面般真切。
夜色下被风吹动的草的后面,少女模糊的身影与往日重合,树生愣神过后,拳头握紧,强迫自己收回头。
温迎也看到这,蓦然明白些什么。
眼神跟随树生的背影移动,直到消失在眼前,直到那拐弯处出现一道身影。
不复往日温润,远远看着只觉浑身凌冽。
尤是那侧脸,分明就是户部侍郎关大人关颂贤。
似是没想到这会与关颂贤扯上关系,且瞧着,他就是这些人的领头的。
怕被发现,温迎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待他们皆离开时,他们方才出来,往方才搬货的码头看,这里早已空荡,唯一能看到的,是地面上凌乱的泥脚印。
从码头回来时,温迎坐在马车上,黛眉微蹙。
她知道,温父不愿相认。
可为什么成了树生,还在这矿山里头,帮关颂贤做事。
心头疑虑增生,温迎掀开窗子吹风,在快要到客栈时,她瞧见路边站着的一位身穿便衣的男子。
神色冷峻,正远远望着温迎。
待看到温迎望过来时,心头惊喜,面上迅速带上笑意,往前走几步。
温迎让车停下,看着他,不明所以。
男子正是贺仄,他手中握着匕首,朝温迎拱手道:“属下明唤贺仄,夫人发病,公子昨夜回了昆县,他知您会过来,让属下在这里等着,还将这把匕首给您。”
匕首小巧,放在衣袖中看不出来。
温迎收下后看了他一圈,问道:“你现在住在何处?东西给了我可是要回昆县?”
贺仄摇头,公子让他留下来保护温小姐,至于住处,他们几个兄弟住在一处,大通铺便是。
不过他未同温迎说,只摇头,等温迎说话。
见状,温迎出声:“跟我走吧。”
前头便是客栈,几步之遥,到了之后温迎让小二又开了一间房,便带贺仄进去。
门方阖上,温迎放在腹部的手耸下,眼眸望着贺仄,眸光不明:
“说吧,谢朝止去哪儿了?”
无端将人送过来,实属可疑。
袖中的匕首还有重量,温迎拍拍袖子,在一旁椅子上坐着。
贺仄未想到温迎如此直白,愣神几瞬遂开口:“公子跟着码头搬货的去了矿山。”
话刚落,贺仄脑中浮现出谢朝止警告他的面孔,心不免一激灵,却撑不住温迎探究的目光,如实说出。
毕竟公子说了,凡是以温小姐为先。
那回温小姐的话也是如此。
“去了几日?”
“五日。”贺仄回。
“可有消息?”
“未有。”
温迎:······
“公子说了,若是进去六日未有消息,便去寻郡守大人。”
贺仄绷着脸。
六日,还有一日。
温迎手放在腿上,指尖轻点衣裙。
贺仄以为温迎在担忧,出口宽慰:“您放心,公子武艺高,不会出事的。”
温迎也知道,她如今最想知道的,是这矿山里面到底有什么,值得谢朝止如此行事,将性命抛掷脑后。
对于温迎的疑问,贺仄心里头明白,却知道此事不可开口,只能哑声装着沉默。、
罢了。
温迎起身,“你先好生歇着吧。”
客栈的床榻有些硬,素一又铺了两层,榻才算软些。
温迎穿着里衣躺在塌上,身上裹着褥子,望眼前的床账,圆润的眼眸中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许是连着奔波,换了床榻,她连着几日未有睡好。
只有拿着陈柿提给的香囊方才有熟悉的气味,在陌生的环境下得了慰藉,然如今香味变得愈来愈淡。
可今日不知怎得,脑海中全是码头树生望过来的眼神,以及幼时趴在温母腿上,望躲在树枝间时光的场景。
唯一不同的是,她是个旁观者。
不行。
温迎坐起身。
她明日要去那家农户里看看。
—
温迎直到后半夜方才入睡,醒来时外头早已大亮,走到农户家中时,已快到用午膳的时辰。
农户家住在后山山脚,与其余农家隔的有些远,院子前一片空地,种满各样菜种。
“小姐,小心有刺。”
素一走在前面,将草踩在一边,给温迎走出一条路。
真正走到农户家前时,日光被屋檐挡住,眼前有些破旧的木门上挂着喇叭花,从门头蔓延到廊脚,倒让人忽视门的破旧。
严明站着她们前面,抬手正欲敲门时,门正巧开了。
男子也就是林铁,手抱着竹编,上面放着要晒的红薯干,瞧见来人,猛地被吓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你是?”
似是没想到他们会被人找到家门。
严明身材魁梧,倏然一见,被吓到是常事,他熟捻的道不是:“贸然打扰多有得罪,只是今日是想要拜访贵府。”
“拜访?你们要找谁?”林铁面上还带着警惕,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