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一群人齐刷刷按上腰间佩刀,阿史那见状,刀刃慢慢压下,蹭出一道浅红。
“好啊,那就都别走。”傅茵展臂,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反正不是来寻我们的。”
“你!”
马蹄声愈发进了,笃笃笃敲在心头。
“走。”赵干率先发话。
“头儿。”
“走,你们也都散开,不要聚在一起,到时候再汇合。”
那群人只好按下刀,瞪了俩人一眼,退潮一般四处散去。傅茵往后退,阿史那亦锢着赵干跟上去。
拿匕首抵着脖子跑了长长一段,三个人谁都别扭。赵干被勒着往前走,步子要迁就刀刃,阿史那握着刀柄不能松也不能紧。
傅茵总觉得这姿势撑不了多远,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绛红胡服翻领袍系着蹀躞带,她伸手一抽,蹀躞自腰间解下来,二话不说把赵干两只手拢到身后,绕两圈打了个死结。
“行了,走吧。”
阿史那收刀入鞘,放入靴筒:“你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
傅茵已攥着蹀躞带另一头往前走了:“当你是自己人才这么干。”
三人也不知跑了多久,终究是耗尽了肺气,傅茵手撑着膝盖直喘气:“这是哪?”
阿史那也扶着树干顺了顺气:“再走两三里是个镇区,到了那咱们可以找马,都是商队歇脚的地方,熟人也多。”
“好,”傅茵喘了一会儿直起身,转向赵干:“先把东西拿来。”
赵干两只手腕被捆着,站得倒是稳,“不在我身上。”
阿史那惊道:“不可能!”
“你们个个寻我,”赵干颇是倨傲:“我岂会那般蠢钝如牛……诶!诶!你做什么!”
他话音未落全,傅茵手已伸到了身前,两手绕到他腰侧,隔着衣料摸了一把,赵干整个人往后仰,腰背绷直:“你有辱斯文!”
阿史那脸朝旁边偏了一下,“咦~”的一声,脸上露出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
傅茵摸完,腰侧没有,衣襟内侧没有,连袖口夹层里也没有,账目信笺那种东西也的确不像能塞在这些地方。
赵干哼一声:“我都说了,不在身上。”
傅茵仍是没放弃:“要不你把他裤子扒了,这个我就不大方便了。”
阿史那:“啊?”
赵干脸色已从发白变成发红,又从发红变白,“你你你”了半天没你出来。
自然也不能真扒了人家的亵裤,傅茵叹口气,叉腰绕过赵干走了一圈,绕回面前又停下来,低头。
赵干靴底在地面上蹭了蹭。
傅茵到阿史那身边耳语一阵,阿史那随即在赵干肩头一压,赵干被迫坐到地上,两只脚伸直:“你们究竟要做什么!士可杀不可辱!”
傅茵两耳不闻,伸手便去拔他左脚靴子,赵干蹬了一下,脚踝被她攥住。
“你!”
傅茵已把靴子拽下来,倒过来对着地面磕了两下,没有东西,她又去拔右脚的靴子,赵干被按着,已不反抗了,只把猪肝色的脸偏到一边。
右脚靴子拔下来,傅茵往下倒,“簌簌”一声,落下一块系着红绳的,指甲盖大小的玉。
“还真有东西。”阿史那眼睛亮地过蹲下,傅茵捡起来捏在指尖,翻过来看,竟是一枚契章。
章面笔画细密,游走龙蛇,但因着面积太小,也瞧不出是什么纹样或字样。
阿史那拿过来对着天光转了半圈,指腹在刻面蹭了一下,问赵干:“诶,这是何物。”
赵干不吭声。
傅茵把契章拿回来,阿史那盯着继续看:“你们中原人心眼子也忒多了,这谁能看清?”
“啧,注意用词。”
“哦对不住对不住。”
其实傅茵在书里见过类似的记载,叫“分契”,将一枚完整印章或契据拆分成几份,分由不同的人保管,每一份单独拿出来都看不出全貌,只有拼在一起才是完整图纹,想来余下部分,应在那几个人手里。
赵干看得出,傅茵知道得很多,也看得出,他并不打算让她身边这位异族同伴知道得一样多。
赵干坐在地上,“小娘子,你这位同伴,知道这是什么吗?”
傅茵把印章收进袖口:“你少在这离间。”
阿史那悠悠:“你一个人质,还是少动歪心思,早些把东西拿出来,大家都松快。”
老大让他盯着飒弥那是他们商队的事,他在愚钝也不至于受了这种人的离间计,只是这东西,飒弥看着确实像知道得比他多。
然而电光火石间,坐地的赵干腿已蹬了出去,脚掌正中阿史那小腿,阿史那被踹得往后退,赵干在他歪过去的一瞬,顺势从阿史那靴筒抽出长刃,刀刃锋利非常,顷刻便割断蹀躞带。
阿史那退了几步稳住身子,抬眼呼吸一滞,刀刃已压上了傅茵的脖颈。
赵干眸子下垂,眼见便要去夺那章,傅茵却立刻朝远扔了去,阿史那立刻跑了两步捡起来。
赵干看着他掌心里那枚契章,刀刃还在傅茵颈侧,轻哼一声:“小娘子,你胆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