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茵心里打鼓:“这香并非我所有,是从詹良娣那偷师而来,我当时意图接近万河,但自己又没有门路,所以便寻了一家商户合作。”
“为什么是夏家。”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傅茵有点恼了,“就如你当时选我一般,随手选的。”
“谁说我是随手选的你。”
傅茵一呛,他却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奇之言。她动了动唇,声音弱了点:“那是为何?”
暖黄的光华照得人神色和暖,傅茵忽然有种发现,李添亦和成婚那夜比,似乎也没怎么变化。
如果平日能闭嘴,她甚至愿意承认他是个俊俏的小郎君。
便听他缓道:“风乍起……”
“……”承认早了,他就是全天下最丑陋之人,一回生二回熟,傅茵很是迅速地捂上了他的唇。
李添亦更是自然将她手掰下来,好在也再没故意念那酸诗笑她。
得知消息后,李添亦猜出与傅茵有些关系,便着人推了一把,促成两家商贸,推动香料贩卖,一路向西。
至于燕西,李添亦自然不可能放过。邹之楷切断与萆乌往来,是在向朝廷表忠心,但商人的心,也是要称斤两的。
以彻查大延各大商行为由,李添亦得知燕西与萆乌曾有笔三十万的债务,如此大的数额,可知从前商贸分量并不小,燕西怎可轻易放弃这块肥肉。
而且,这债务不久后,在账上平了。
至此,燕西,万河,萆乌,傅荣铮已串成一串,就等线连。
赵干算一条,但并未彻底连起来,如果黑水旗算一条,那么,白驼商队也脱不了干系。
傅茵还有个问题:“你方才说的詹良娣,是什么意思。”
她紧张兮兮的,显然是早就想问,李添亦抱臂,微微一仰身,眯眼。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听了半天,就想问这个?”
“那不然呢。”傅茵没太懂他在想什么,揣测了一下,迟疑道:“呃……陶……”
刚说完一个字,对面人眉眼便恶狠狠压了下来,傅茵闭嘴,没忍住呛笑了一下。
李添亦翻了个白眼。
傅茵捂着胸口咳完,移目看他,有些新奇:“你还会翻白眼。”
李添亦决定满足她,又翻了一个。
傅茵吸了吸腮。
其实她方才本没想到陶信璋,提一口也是被他弄得莫名,临时想的,看,果然又不高兴了。
傅茵其实知道他从前为何不待见陶信璋,不过就是因为她是他的太子妃,心里却对另一个男人赞赏有加,面上过不去罢了,与她当初对詹良娣是一样的。
可她除了第一回见面时对詹良娣态度不大好,后来其实都没有那般想法了,更别说再后俩人还成了好友。
李添亦干嘛要一直针对陶信璋,唉,傅茵想,即便是让他与陶信璋对酒当歌一晚,他都不一定能如她对詹良娣一般。
男人就是这般小心眼。
罢了,不提陶信璋了,傅茵重新道:“我说真的,你为何说詹良娣生了坏心,我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
“你觉得不是便不是?”李添亦恨铁不成钢:“你现在跟她关系好了,当初你骂詹馈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骂我纳新良娣,要勾结詹家害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傅茵努努嘴,握着披帛甩啊甩:“那我也没说错吧……”
李添亦:“你再说。”
若在以往,他这副态度,傅茵早与他吵起来了,可最近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不如从前气焰嚣张了。
这个回头再反思自己,傅茵将手中披帛一放:“总之,詹良娣一定有她的苦衷,就与你与我是一样的。”
李添亦怎会在乎她有何苦衷,当初允许詹家的人进东宫,便早已预料到今日结局,更准确地说,其实是他自己推动了这个进程。
拿自己女儿的手扳倒詹馈,不亏。
急吼吼替个不相干的人表了忠心,诉了苦衷,这才想起他,“对了,你方才想我问什么。”
李添亦冷哼一声:“明日卯时出发,你不早睡,指望我唤你起身吗?”
傅茵噌地站起来,“完了完了完了,我还没告诉阿史那。”转了一圈,开门跑出去。
方才刻意做出来的冷面松下来。
其实他方才想问的是,她就不想问,他是如何一路查到了扬州,又是如何给夏家助推,将香料一路西贩。
罢了。
圆几上还散着一堆金钿、玉花胜,李添亦捻起一朵。
门依旧敞着,到门口望了望天,夜风寒凉,那抹黄绿也彻底消散,月光照在玉胜上,如一隅微摹的春天。
而他现在想问的是。
西地朝暄暮寒,她穿那么点,不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