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楠竹低下头，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语气失落：“我们一定每次都要经历这个步骤吗？”
“什么步骤？强迫我跟你做交易？”苏念一看了他一眼。
陈楠竹大言不惭：“我没有强迫。”
“确实，你已经算得上是威胁了。”苏念一冷静下来，沉声道：“赶紧编，你运气不错，我是失忆不是反悔，所以你每次都可以用相同的话术。”
陈楠竹语气平淡，想在说什么不起眼的小事：“我要童年的命。”
？
苏念一心里一惊，不说童年现在有没有在工作室看着，她一个NPC不杀玩家已经很不正常了，现在让她去杀童年？
大半夜用血勾引一个吸血鬼做交易，还是在当事人可能正看着的情况下，大声密谋。
很好，她已经不担心喝不喝血的事，这都是小事。
没想到有一天，对一个人的无语程度能战胜生理本能，看着对方手腕上还再往外流血的伤口，苏念一感觉自己的心已经不跳了。
苏念一深吸一口气：“完了？”
不编点天花乱坠的词语说服自己吗？
“完了。”陈楠竹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腔调。
确诊了，是真有病。
陈楠竹轻咳一声：“所以你同意吗？不需要你真的动手，你只要骗他进副本，剩下的我会做。”
糊弄过去再说吧，苏念一头皮发麻：“行，放开我吧。”
“那我们签个合约吧。”
......
落笔无悔，契约达成。
苏念一摸了摸嘴角，尖牙已经消失，就连刚才对血液产生的渴望仿佛都是错觉。
树木一如往常，空气中血液的味道消失不见，面前就是永夜镇的石碑。
陈楠竹不惜使用道具来逼自己，这俩人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
听他的语气，之前应该也做过这样的交易，所以童年才说这次他也会一起去吗？
自己到底牵扯到什么是非里去了，给赶快离开副本查查怎么回事。
“你大晚上堵我就是为了这事？”
“当然不是。”陈楠竹拿出一张照片：“趁着早餐店没人，我去了趟，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阿婆的早餐店？
相框的边缘有些发亮，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拿在手中，里面的照片已经泛黄，边缘还有破损。
背景是爬满藤曼的老墙，一对穿着华丽长裙的双胞胎坐在秋千上，两人都笑着，阳光落在她们发梢，显得温馨又美好。
苏念一拆开相框，背面刻着两个名字，被血迹墨迹晕开了些，但还是能辨认——克莱拉·希尔和露西娅·希尔。
“眼熟吗？这张脸和雕像上一样。”陈楠竹指着照片上的笑脸。
苏念一没说话，宋乐逸打听到消息是雕像拯救了小镇，可书上写的是克莱拉为了留住医生安东尼虚构了怪物。
难道是露西娅拯救了小镇，克莱拉吸食人血嫁祸给安东尼？
可照片为什么会在阿婆手里，阿婆也是吸血鬼？吸血鬼会老吗？
算了，先从死了玩家开始查吧。
苏念一问：“那四个该死鬼死哪了？”
陈楠竹没有回答：“我还以为苏小姐会问我为什么要杀了童年，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很好？苏念一不理解：“有多好？”
“大概就像傀儡师和提线木偶。”
那可真够好的，真是多余问这一句。
可如果就连一个玩家都能察觉她和童年之间不正常，那为什么之前自己会告诉宋乐逸和童年没关系。
失忆的真不是时候，童年应该跟着来的。
“那四个玩家到底去哪了？”
“教堂。”
教堂？苏念一刚抬起的脚又放下，教堂怎么会死人？
陈楠竹：“听说这两天阿婆总在深夜去祷告。”
苏念一感觉浑身一阵发寒，小蝙蝠提醒她小心，四个玩家在阿婆祷告的时候死在教堂，真相不言而喻。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连我坐哪，去不去教堂都知道？”
“这个啊，你的事我就是随口一说。”陈楠竹又补了一句：“但其他事都是真的，阿婆有问题。”
苏念一无语到家了，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耍自己。
“有什么想法？”
“假设话本和打听到的消息都是真的，希尔一家都是吸血鬼，露西娅拯救了小镇后自杀被立为雕像，克莱拉吸食人血暴露，嫁祸给医生安东尼却被发现，希尔一家全死了。”苏念一摇摇头，眼神中是不确定和疑惑：“不对，那阿婆怎么得到的照片？阿伯又是被谁杀死的？”
陈楠竹挑眉：“我还在想今天大张旗鼓暴露身份的人是谁，原来宋乐逸那傻子跟你来了。”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苏念一只能假装没听见。
“都假设了，不妨再大胆点。”陈楠竹忽然抬眼：“希尔一家生活在小镇里从不喝人血，安东尼来后尸体出现。面对风言风语安东尼火烧了希尔一家，露西娅逃走。安东尼营造自己死亡的假象，并且背地里继续杀人取血，意图嫁祸给克莱拉。可没想到克莱拉教导居民应对吸血鬼，安东尼只能离开城镇，最后克莱拉自杀被立为雕像。”
明明没凭没据的猜想，让他说的理直气壮。
苏念一有些犹豫，但还是顺着陈楠竹的话说下去：“阿婆其实是露西娅，那阿伯就是安东尼？时间太久阿婆一直不确定阿伯的身份，再加上阿婆爱上了阿伯。可直到阿伯出城的时候被阿婆发现了异常，然后阿婆杀死了阿伯，并假装阿伯失踪，还编了个吵架的借口。最后将尸体放在雕像下，为克莱拉报仇。”
话一出口，周围静了静。
苏念一眉峰微蹙，半响才出声：“你真觉得这合理吗？”
陈楠竹看着苏念一认真的模样，有些好奇：“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剧情了？”
苏念一不明所以：“早通关早收工啊。”
陈楠竹笑出了声：“可你是NPC，你的任务是杀光玩家，即使你猜到了剧情也没用啊。”
苏念一：......？
苏念一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陈楠竹，抬腿就走。
陈楠竹：“你去哪？”
苏念一：“回酒馆睡觉，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