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闪过一丝悲凉:“很简单,因为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矿区里,生死根本不由我们掌控,我们连最基本的生活质量都无法保证。你以为今时今日的我们,还能谈梦想吗?这难道不是一种荒谬吗?谁又会真的信你?”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从现实层面来说,那些书里描述的只是未来的科幻世界,是一种遥远得几乎触不到的幻想。可惜的是,我们连未来都很难触及,我们活在残酷的当下,活在被无情铁律束缚的生存空间。”他伸出手,像是指着外面忙碌的矿工们——他们的脸上不止写满了疲惫和麻木,还有近在眼前的生死。
“而且,当你的见识超越了身边那些人的层次,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会沉默。因为你口中的‘奇迹’——手机那般神奇的发明、空中飞翔的异兽、摩天高楼的壮丽景象——在他们看来,根本是荒诞不经的谎言。他们对这些事物的否定,不仅是无知,更是一种本能的排斥,甚至会将你视为异类,排挤你、疏远你,甚至可能因为‘疯了’而破坏你的人生,或更冷酷地,视你为威胁,甚至不惜动手整死你。”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我的耳边,语气冰冷而警告。
这席话如重锤击中了我的内心。我感受到虚度话语中所蕴含的深刻现实感——一个被遗忘,却又无法逃离的矿区世界。那些似梦似幻的科技、曾经的辉煌,似乎离我们太过遥远,成为一片无法企及的星尘。我的热情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的语气虽冷,但却带着重重的期许:“你要记住,唯有接受并理解眼前这残酷现实,方能从废墟中寻得生路。幻想终究是美丽的陷阱,只有踏踏实实活好每一天,才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在他们的眼中,这个世界没有手机,没有神奇的动物,也没有高楼大厦,更别提什么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任何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存在,都被视作异端,被认为是破坏他们眼中“现实”秩序的邪魔。正因如此,真正有远见的人,懂得在显露之前,先将知识和见识埋藏于心,学会含蓄和隐藏,这不仅是一种生存的智慧,更是一种对自我的保护。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严肃。
就如同剑之于剑鞘,剑的本意不仅是锋利的刃,更是隐藏锋芒和引导力量的器具。人亦如此,真正的智者与强者,懂得“藏风引至”,如水深不竭,波澜不惊;“人稳不言”,言语无多,却能撼动乾坤。沉默本身是一种力量,一种让人难以窥透的深沉与稳重。只有内心强大,明白何时发声,何时沉默,守住内心的光明,才能迎接未来的曙光。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不仅如此,这本书的存在,甚至已经难以追溯其真实起点。记得我的老师曾说过,有人突破了这被禁锢的世界,逃离了这片黑暗。而那里,绝非我们所熟知的世界,而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一个超越我们想象和认知的世界。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而且,曾听前任治安队长提起,如今的纪年已不再沿用旧时的系统,而是以新世界成立后的700多年为基准。你仔细想想,这究竟意味着什么?那是跨越了近千年的漫长时光。将时间拉得如此遥远,你真的相信,如今上层社会所掌握的科技水准,竟会逊色于那个曾经煌煌灿烂的时代吗?那段辉煌文明的光辉,怎会轻易被湮没或取代?如此深厚的积淀,岂是轻言消散的?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因此,与其困守在眼前这狭小而残酷的矿区,不如放远视野,努力寻找那个真实的世界——无论它是在高高的云端闪耀,还是隐匿于尘封已久的三层世界。只有亲眼见证,才能摒弃虚幻与迷雾,触摸那被历史尘埃覆盖的真正光辉。
这时,我无意中脱口而出:“那就没有人…”我脑中想说,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世界,难道就没有人反抗吗?
话音刚落,虚度却犹如闪电般迅猛,一记干脆利落的掌击猛然落在我的脸颊上。我愣住了,犹如被雷击中一般,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嘴角还留有那一瞬间的疼痛,在空气中轻轻弥散,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虚度——他不应该如此激动才对。“您…”我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